第21章 第 21 章 （4/10）

不是悲伤。

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隐秘的东西。

像一个预言正在应验。

像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故事，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尼希伦斯没有停留。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嵌一盏冷光石，光芒是惨白的，照在灰色的石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反光。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的，被光线拉得很长，蛇尾的影子在身后拖曳，像一条蜿蜒的河。

【宿主。】系统卡林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嗯。”

【范斯特的死，不是意外。】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越来越深的走廊里。光线从两侧的磨砂玻璃窗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走廊尽头的白色里。

“我知道。”他说。

斐兰度的办公室在医疗与血脉厅的负一层。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灯光是惨白的荧光灯管，每隔三米一根，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手术室。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十米一个的紧急调用按钮和灭火器。

尼希伦斯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斐兰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数据报告。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布满细小疤痕的皮肤。

“来了？”斐兰度头也不擡，“坐。”

尼希伦斯坐下，蛇尾盘在椅侧。

“你看到新闻了？”他问。

“范斯特的事？”斐兰度终于擡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见惯不怪的疲惫，“知道了。整个医疗圈都在传。”

“你怎么看？”

斐兰度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那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叼着烟，但不一定抽。

“真空马桶负压抽吸，”他咬着烟嘴，声音含混，“这死法可太有创意了。”

“设计？”

“你想啊，”斐兰度把烟从嘴里取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星舰上的生命维持系统，尤其是排污系统，有三级安全冗余。就算一级失效，还有备份，备份的备份。能让负压抽吸系统在有人使用的时候启动，并且把压力调到能把内脏搅碎的程度——”

他顿了顿，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这需要同时攻破至少三个独立的安全协议。”

尼希伦斯看着斐兰度，永远带着嘲讽的冰蓝色眼睛。

“你怀疑谁？”

斐兰度笑了。像一个人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却还要假装在思考。

“何必问我？”

尼希伦斯没有否认。

磐石。阿特雷多家族的摇钱树。让军雌变成战争机器的诅咒。沃尔巴克氏体的跨物种传播。染色体分离异常。雄虫孵化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范斯特是磐石的缔造者。是阿特雷多家族从医疗世家转型为军事实力派的推手。是把家族绑上战车的驾驶员。

现在驾驶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