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6/10）

处理掉。

“珀寂狄欧知道磐石的副作用，”尼希伦斯说，声音很平，“但他们没有叫停使用。”

“叫停？”斐兰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种尖锐的、几乎称得上刻薄的东西，“磐石现在是第四军团的标准配给物资。三十七万现役军雌，百分之六十二在注射。你让他们叫停？怎么叫？拿什么替代？用什么理由？”

他把烟从嘴里取出来，在烟灰缸里狠狠碾碎。

“而且——萨林·珀寂狄欧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磐石的好处和代价。好处是他的军团现在比任何军团都能打。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尼希伦斯脸上。

“——代价是那些军雌会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但不可控的暴力，只要找对发泄方向，就是最锋利的刀。”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份备忘录，看着“不可逆战斗减员”那几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尔盖。

那只在异兽潮汐中挡在他前面的军雌，服役十五年，见过四千五百个战友死亡，最后选择殿后，自爆，尸骨无存。

他有没有注射过磐石？

他那些死去的战友，有没有注射过磐石？

那些在异兽潮汐中变成血雾的虫，那些在边境星的冰原上腐烂的虫，那些在矿星的粉尘里咳血的虫——

他们知不知道，让他们更强壮、更持久、更能打的药剂，正在一点一点把他们变成野兽？

“斐兰度，”尼希伦斯开口，声音沙哑，“这份报告，还有谁看过？”

斐兰度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惊讶，是确认。像是在验证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沃特看过。教育大长看过。守护大长看过。”他顿了顿，“总礼仪长也看过。”

“然后呢？”

“然后——”斐兰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一致决定把报告压下来。先观察，再评估，再讨论，再等——”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慢升腾，扭曲，消散。

“一个合适的时机。”斐兰度咬着烟嘴，声音含混，“等副作用大到藏不住的时候，等公众愤怒到需要一个替罪羊的时候。”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磨砂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团一团模糊的白。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的，被光线拉得很长。

走到小花厅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门半开着，里面有光。不是日光——是智脑环投射的虚拟屏幕的光。蓝色的，冷冷的，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他推开门。

莱伊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蜷在胸前，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勃艮第红色的杏眼在屏幕的蓝光下显得格外暗沉，眼尾那点天生的微垂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桌上摊着一份文档。封面上印着外交与联系厅的暗纹，右下角是珀寂狄欧家族的黑蛾火漆印。

联姻申请书。

莱伊缇听见门响，擡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嘴唇抿着，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老师，”他说，声音沙哑，“我该怎么办？”

尼希伦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蛇尾盘在椅侧，鳞片在蓝光下泛着幽冷的银灰色。

“你看了？”

莱伊缇点头。

“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