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8/10）

尼希伦斯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像冰层下面的暗流，像深海里会发光的鱼。

“爱？”他说，“在这个世界上，爱是最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爱。”

他抽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云层被染成金红色，像一锅被煮沸的岩浆。光芒从云层的缝隙里渗透出来，把整座圣殿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影中。

“但你可以装□□。”他说，背对着莱伊缇，“你可以微笑，可以脸红，可以在他握住你的手时轻轻颤抖。你可以让他觉得——你是他的。”

他转过身，看着莱伊缇。

“——只要你自己知道，你不是。”

莱伊缇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流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泪水洗过的亮，是某种更深的、更暗的、像在燃烧的亮。

窗外的云层从金红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深蓝。久到第一颗星星贴在穹顶边缘，像一颗被谁随手撒落的碎钻。

“我答应，”莱伊缇说，“我接受这份联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早餐的煎蛋火候刚好，像在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尼希伦斯看着他，没有说“好”，没有说“我知道了”，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联姻申请书，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空白，等着被申请方的签名。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递给莱伊缇。

莱伊缇接过笔。手指没有抖。他把笔尖按在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稳。

莱伊缇·阿特雷多。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小学生交上去的作业，像翡丽西泰礼仪手册上的标准范例，像——

像一份卖身契。

尼希伦斯合上文档，放进礼袍的内袋里。

“我会把它交到外交与联系厅。”他说，“七个工作日后，你会收到正式的回复。”

莱伊缇点头。

尼希伦斯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莱伊缇还坐在椅子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莱伊缇，”尼希伦斯说，“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

莱伊缇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把自己抱得更紧。

门轻轻合拢。

月光在脚边铺成一条惨白的河。他站在河里，站了很久。

【宿主，】系统卡林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您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一杯茶，几句话，一个签名。莱伊缇阁下的信任值至少上升了三十个百分点。】

嗯。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您最后那句话——“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是真心，还是表演的一部分？】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