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9/10）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档。封面上印着外交与联系厅的暗纹，右下角是珀寂狄欧家族的黑蛾火漆印。火漆已经被拆开了，裂成两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断面。

【宿主？】

“卡林。”

【在。】

“你知道吗，”尼希伦斯开口，声音很轻，“第13次轮回的时候，我也签过一份这样的文档。他们让我签，我就签了。那时候我想，签了就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

“后来我确实活下去了。但命，已经不是我的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您是在说莱伊缇，还是在说您自己？】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

他把文档放进礼袍的内袋里，转身走进走廊。月光在他身后铺成一条河，河里有他的影子——一个拖着蛇尾的人影，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处。

智脑环在这时震动了。

消息来自萨林。

“听说莱伊缇签了。”

尼希伦斯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十秒后，第二条消息。

“雌父很高兴。他说等正式批复下来，就办订婚宴。”

又过了十秒。

“你在哪？”

尼希伦斯打字：“走廊。”

“哪条走廊？”

“不重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我想见你。”

尼希伦斯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又被他点亮。久到月光从走廊的这一端移到那一端，久到远处传来夜鸟的低鸣，悠长而空洞。

他打字：“太晚了。”

对面秒回：“我知道。”

又过了三秒。

“但我想见你。”

尼希伦斯关掉智脑环，把屏幕朝下放在手心里。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嵌一盏冷光石，光芒是惨白的，照在灰色的石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反光。

走到自己的门前时，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他记得出门时关了灯的。

他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