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5/5）

莱伊缇坐在窗前，膝盖蜷在胸前，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细细的河。

他已经把尤瑟尔的行为模式分析背下来了。不只是背，是理解。知道了尤瑟尔会在什么时候微笑，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展示伤痕，什么时候递出玫瑰。知道了玫瑰的颜色代表什么——深红是“我在注视你”，玫红是“我想靠近你”，白是“你是我的”。

尤瑟尔的眼睛在说谎的时候会微微眯起，嘴角会上扬得比平时多一度。习惯用左手握杯子但用右手握枪，会在紧张的时候用拇指摩挲无名指上的权戒，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比同龄虫更深——那是长期在强光下眯眼留下的痕迹，西溟星云的恒星光比翡丽西泰强三倍。

他知道了这个人所有的一切。

除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选我？

不是“阿特雷多的嫡长子”，不是“埃尔莫萨·萨罗斯的儿子”，不是“线粒体有缺损的B级雄虫”。是他，莱伊缇，一个连星网论坛都泡不明白、在沙龙上会紧张到摩挲布料、会在凌晨四点偷看直播然后被老师抓包的笨蛋。

“如果他只是在演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演戏？”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老师，”他对着空气说，“您说，如果一个人骗了对方一辈子，那还算骗吗？”

没有人回答。

躺下来，闭上眼睛。月光通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练习第一个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角微微收缩，露出一点牙齿——不，太多了，收回来一点。对，就是这样。再放松一点，别让嘴角发抖。好。

再来一次。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角微微收缩，露出一点牙齿——无声地弯成一个弧度。很标准，很完美，很符合翡丽西泰礼仪手册的所有要求。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眼闭着。月光照在眼皮上，把那些细小的血管照成一张红色的网。网的中心是两颗正在缓慢转动的眼球，像两颗被困在琥珀里的星星。

星星不会笑。星星只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