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4/6）

萨林也站起来，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的目光从尼希伦斯的脸上移到他身后那条蛇尾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确认，像回忆，像在验证某个早已存在的猜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但尼希伦斯看见了——那里面有某种东西，不是理解，不是认同，是更古老的、更深沉的东西。

萨林伸手，拿起桌上那束血钻玫瑰——那是他带来的，进门时放在桌上的，一直没送出去。深红色的花瓣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凝固的血。他把花递到尼希伦斯面前。

“带回去。”他说，“放在房间里，会开很久。”

尼希伦斯接过花。指尖碰到花茎的瞬间，他感觉到萨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松开。那一下太短了，短到像是一个错觉。

他把花抱在怀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萨林还站在原地，深灰色的军装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握什么东西——一把看不见的刀，一个抓不住的影子。

“萨林总长，”尼希伦斯说，“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带花。”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桌上的闷响。

蛇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他走了？就这样走了？】

【花没带走。他放在玄关了。他看见那束花了，但他没有拿。】

【不是没拿。是拿了又放下了。你没注意吗？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停了一秒，然后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了。】

【带走就意味着接受。接受就意味着承诺。而他不会对任何人承诺。你没看明白吗？这场约会从头到尾，他都在控制。选茶，递点心，制造触碰，拉近距离，测试底线——每一步都是他在主导。萨林只是在配合。配合他的表演，配合他的算计，配合他把自己的真心摆在货架上明码标价。】

【那萨林为什么还要配合？】

【因为如果不配合，他连被标价的机会都没有。】

【……】

尼希伦斯走在回廊里，脚步声被石板吸收，只留下蛇尾滑动的沙沙声。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嵌一盏冷光石，光芒是惨白的，照在灰色的石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反光。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的，被光线拉得很长，蛇尾的影子在身后拖曳，像一条蜿蜒的河。

走到转角时，他停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幅流动的画。深红、靛蓝、鎏金——那些颜色在光线下缓慢爬行，像某种温驯的寄生生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军装面料的触感，粗糙的，冰冷的，带着一点汗湿的痕迹。还有萨林的心跳——快，比正常值快。

【宿主。】系统卡林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贱兮兮的八卦味道，【您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一场约会，八位数贡献点，全星网直播，顺带把雄虫约会的标准流程做成了付费课程。您这商业头脑，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

“赔偿金还差多少？”

【算上今天的进账，还差……大概三分之一。】

尼希伦斯闭上眼睛，靠在墙上。石板是凉的，凉意通过衣料渗进来，顺着脊柱一路往上，在尾椎处停了一下，然后消散。

“三分之一。”

【是的。按照目前的进度，您还需要再开两场直播。或者一场——如果您愿意把尺度再放大一点的话。】

“你是不是该格式化了？”

【……我闭嘴。】

尼希伦斯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最后一线日光，橙红色的，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正在燃烧的河。他走进那片光里，影子在身后被拉成一条细长的、扭曲的线。

智脑环在口袋里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