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5/6）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萨林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下次，别开直播。”

他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秒，第二条消息：

“花你还是没带走。”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云海翻涌。云层很厚，很白，很柔软，像一床能把一切坠落都接住的棉被。但他知道，接不住的。那些正在碎裂的东西——基因、承诺、尊严、信任——都接不住。

他没有回复。

窗外，翡丽西泰的人造太阳开始西沉。云层被染成金红色，像一锅被煮沸的岩浆。光芒从云层的缝隙里渗透出来，把整座圣殿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影中。

石柱开始发光。从暖白到冷白，从冷白到银灰，从银灰到一种近乎透明的质地——像玻璃，但比玻璃更古老，更像某种活着的骨骼。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

“卡林。”

【在。】

“你觉得，他下次还会来吗？”

【您是在问萨林·珀寂狄欧会不会再来赴约？还是在问一个被您当众算计、当众利用、当众把真心摆上货架的虫，还会不会继续犯蠢？】

“有区别吗？”

【有。前者是战术问题，答案是会。因为他是珀寂狄欧家的人，珀寂狄欧家的人不懂得放弃。后者是——】

系统顿了顿。

【——是您欠他的。】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越来越深的走廊里。光线从两侧的磨砂玻璃窗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走廊尽头的白色里。

智脑环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有看。

那一定是萨林。一定是一句他不会回复的话。

但他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把智脑环静音。

看不见就当不存在。

走廊尽头，最后一缕日光沉入云层。石柱开始彻夜发光，冷白色的，像无数只永不闭上的眼睛。

他走进那片光里，走进那片黑暗里，走进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没有尽头的轮回里。

身后，那束血钻玫瑰还放在茶室的玄关上。深红色的花瓣在黑暗中缓慢卷曲，边缘开始发黑，像被火烧过的纸。

没有人带走它。

萨林还坐在桌边。茶已经凉透了，壶嘴不再冒热气，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一层薄薄的、冰冷的汗。星能核碎片的蓝光从墙壁里渗出来，把他的脸照得苍白如纸，像一具被遗忘在太平间里的尸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背脊挺直，肩膀稳如磐石，右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曲，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桌上那个杯子里的茶，还剩一半。三颗方糖的甜味沉在杯底，越喝越腻，越喝越苦，越喝越像一杯被泡了太久的药。他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茶倒进嘴里。茶已经凉了，甜味变成了苦味，涩味，像一杯被泡了太久的血。他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与杯托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那声响在空荡荡的联谊厅里回荡了很久，久到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一口枯井，落底的声音要等很久才能传上来。

“副官。”

门被推开。“在。”

“去查。”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尼希伦斯·阿特雷多最近三个月内，所有的大额资金流动。去向，用途，经手人——每一个贡献点都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