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13/14）

他打字：“别来。”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凉了，久到窗外的云层从白变成灰，又从灰变成淡金。

“为什么？”

尼希伦斯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拿起那束血钻玫瑰。花瓣在他的手指间轻轻颤抖，露水顺着花茎滑下来，滴在袖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他打开星网。直播。不设密码。全星网可见。

镜头对着他自己。灰发，金瞳，深灰色的礼袍，银色的祈祷链。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束血钻玫瑰。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银边。

“各位，”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今天，我想说一件事。”

在线人数从零飙升到500万，到1000万，到3000万。评论区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滚动。

“过去28天，有很多人在猜。猜我和萨林·珀寂狄欧是什么关系。猜我们会不会结婚。猜我们会孵几个虫卵。”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花瓣上的露水已经干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

“今天，我想告诉你们答案。”

他擡起头，看着镜头。金色的竖瞳在强光下缩成一条细线。

“我和萨林·珀寂狄欧——没有任何关系。”

他松开手。血钻玫瑰落在地上。花瓣碎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在3000万人的直播间里，那声音像一颗炸弹。

“他来找我，我没有拒绝。他留在我的房间，我没有赶他走。他被守护者带走，我没有替他说话。”尼希伦斯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那不代表什么。那只是——我不够狠。不够狠到把一个人从深夜里赶走。”

他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3000万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碎了。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但冰面还没有碎。还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我不会嫁给他。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

评论区停了。3000万人同时停止了打字。屏幕上一片空白，只有尼希伦斯的脸，灰发，金瞳，苍白的皮肤，和脚边那束碎裂的、深红色的、像伤口一样的花。

“因为——”他对着镜头，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是一片冻了千万年的冰原。冰原上有裂纹，有裂缝，有被压抑快要溢出堤坝的东西。但冰面还在。还撑得住。

“因为我不需要他。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

直播关了。

评论区在直播关闭后三秒复活。每秒添加评论突破10万条。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他说不结婚？？？】

【他把花扔了。他把萨林送的花扔了。当着3000万人的面。】

【他说“我不需要他”。他说“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们看他的眼睛。那不是在演戏。那是真的。他真的不需要任何人。】

【那赌盘呢？？？我押了结婚。我押了全部身家。】

【我也是。我押了三年工资。】

【我押了养老金。】

【我押了学区房的首付。】

【……完了。全完了。】

赌盘在直播结束后10分钟重新开盘。不是封盘，是结算。庄家宣布：根据最新声明，尼希伦斯·阿特雷多与萨林·珀寂狄欧确认不会缔结婚约。“不结婚”选项胜出。

总投注额：12亿贡献点。“结婚”选项的投注额是亿，归零。“不结婚”选项的投注额是2400万，其中600万来自三个匿名账户。连本带利总共拿到亿。

在结算后的30秒内，被分流到三个匿名账户。然后被分流到更多账户，更多星系，更多永远不会被查到的角落。

系统算了一笔账。尼希伦斯从这场赌局里赚的钱，够阿特雷多家族还清所有债务，够莱伊缇做完300次基因治疗，够在边境星买一颗小行星。

阁下还站在窗前，脚边是那束碎裂的血钻玫瑰。花瓣被踩碎了几片，深红色的汁液洇在灰色的石板上，像一小片正在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