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3/14)
信息素从腺体里喷涌而出。
浓烈的,滚烫的,像被堵了太久的泉水终于冲破最后一层岩层。那味道在浴室里弥漫开来,和萨林身上的冷锐气息纠缠在一起,融合,发酵,变成一种新的、从未存在过的气味。
萨林的嘴唇从他后颈移开,擡起头,看着他。
幽绿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欲望,是某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被封印了太久的记忆突然苏醒的东西。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尼希伦斯听不见。水声太大了,心跳声太大了,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太大了。
他只看见萨林的嘴唇在说:标记我。
尼希伦斯的蛇尾从萨林腰上松开,尾尖擡起来,悬在萨林后颈上方。鳞片完全张开,露出里面那些细密的、银白色的神经触须。触须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手,捕捉着萨林身上每一丝信息素的气味。
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临时标记,不是永久的那种,但足以在萨林身上留下他的气味,足以让所有闻到萨林的虫都知道——这个虫,是尼希伦斯的。这个杀伐果断的、在西溟星云37个黑洞点刻下自己名字的、让无数虫畏惧也让无数虫憎恨的第四军团总长,是他的。
萨林的手捏住他的后颈,拇指按在腺体上,用力搓揉。
信息素再次涌出,这次更多,更浓,更不可控。尼希伦斯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模糊了,像被泡在热水里太久的皮肤,所有的边界都开始溶解。他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身体,哪里是萨林的身体,哪里是水,哪里是空气。
他的蛇尾刺了下去。
神经触须扎进萨林后颈的腺体,像针扎进皮肤,像根扎进土壤,像一颗种子终于找到了可以生长的地方。萨林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咬住尼希伦斯的肩膀,把自己的疼痛和快感一起绞进他的肉里。
两个人的灵魂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缝在一起,每一针都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骨头,把那些最隐秘的、最柔软的、最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缝在一起。
萨林的呼吸变得急促,急促得像一个跑了太久的人终于停下来,肺在记忆里奔跑。他的手捧着尼希伦斯的脸,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血。
“看着我。”
两个捕食者,在不足一拳的距离里,互相凝视。不是审视,不是评估,是看见。
萨林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但他的眼睛在笑——那双幽绿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像冰层下面的暗流,像深海里会发光的鱼。
“你终于肯看我了。”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萨林,看了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久到水温彻底变凉,久到窗外的月光从这一端移到那一端。
然后他伸出手,把萨林拉进水里。
水花溅起来,打灭了最后一盏烛火。浴室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通过天窗照进来,在水面上铺成一条银白色的河。河里有两个人影,一个灰发的,一个暗金色头发的,他们的影子在水面上交织,分开,再交织。
蛇尾缠上萨林的腿,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浅金色。萨林的手插进尼希伦斯的头发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头皮,力道轻得像在抚摸一只终于肯让他靠近的野兽。
窗外的月光终于移走了。浴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一起流向某个看不见的、但终于可以一起去的地方。
月光走了。夜还很长。
阿兰是在5点17分被吵醒的。不是被闹钟,不是被敲门声,是被智脑环的震动。那东西在床头柜上跳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青蛙,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数字——97个未接来电,300多条未读消息,以及一个标题为“紧急”的星网推送。
他拿起智脑环,点开那条推送。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星网头条,置顶,黑底红字,字体大得像在尖叫:
【第四军团总长夜闯翡丽西泰,守护者军团从A级雄虫床上逮捕】
下面是正文,措辞倒是标准的新闻体,冷静,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今日凌晨3时许,翡丽西泰守护者军团接获举报,称有不明身份者潜入圣殿东翼礼仪官宿舍区。经查,该不明身份者为第四军团总长萨林·珀寂狄欧。守护者军团已将其控制,并移交雄虫保护法庭处理。据悉,事发时萨林·珀寂狄欧正与A级雄虫尼希伦斯·阿特雷多共处一室。目前,雄虫保护法庭已介入调查。”
阿兰盯着那行字——“共处一室”——看了三秒。然后他往下划,看见评论区已经炸了。
【从A级雄虫的床上逮捕???这是我能看的新闻吗???】
【守护者军团冲进去的时候,他们俩在干嘛???】
【官方通报没说在干嘛。但凌晨3点,孤雄寡雌,共处一室,你说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