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4/14）

【楼上的，萨林是雌虫，尼希伦斯是雄虫，这不叫“孤雄寡雌”，这叫“合法约会”。问题是，他们没申请约会。萨林是偷溜进去的。没有申请，没有备案，没有贡献点支付记录。纯纯的非法入侵。】

【第四军团总长，非法入侵雄虫宿舍。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更魔幻的是，守护者军团是接到举报才去的。谁举报的？为什么举报？怎么知道萨林在那里的？细思极恐。】

阿兰没有再往下划。他把智脑环塞进口袋，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雾气还没散尽，贴着地面爬行，像一床被人从底下抽走的白被单。他的脚步很快，快到翅膀在身后被气流带得微微张开，鳞片摩擦空气，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走到尼希伦斯的房间门口，门是关着的，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

他擡手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一些，急一些。

门从里面被推开。

尼希伦斯站在门口，灰发披散着，没有束起来。他的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蛇尾从身后探出来，尾尖懒散地垂在地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睡醒，平静得像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阁下，”阿兰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急，“新闻——”

“看到了。”

尼希伦斯侧身，让阿兰进来。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床铺是乱的，被褥皱成一团，枕头上有两个凹陷。

阿兰的目光在那两个枕头上停了一秒。

“萨林总长呢？”

“带走了。3点多的时候。”尼希伦斯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口子。“守护者军团的人冲进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

“在……您的床上？”

“在我的床上。”尼希伦斯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什么。“他们冲进来的时候，他搂着我的腰，我枕着他的胳膊。场面不太好看。”

阿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喉咙很干，干得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阁下，”他终于开口，“您还好吗？”

尼希伦斯转过身，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隐秘的。像冰层下面的暗流，像深海里会发光的鱼。

“我好不好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谁举报的。”

阿兰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您是说……有人故意——”

“守护者军团凌晨3点冲进来，精准地找到我的房间，精准地破门而入。”尼希伦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翡丽西泰有300多个礼仪官宿舍，他们怎么知道萨林在我这里？”

他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拿起那杯有唇印的水，抿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凉得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害我丢了名声，”尼希伦斯靠回床头，闭上眼睛。“总得有人买单。”

阿兰退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合拢。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智脑环。屏幕上是那条头条新闻，评论区又多了几万条。他往下划，看见一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论：

【所以，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

下面有人回复：

【雄虫保护法庭会查清楚的。如果萨林真的强迫了雄虫，他会被判终身监禁。如果是雄虫自愿的，那就不算犯罪，只是违规。但问题是——他们俩都没申请约会，所以无论如何，萨林都是非法入侵。就看尼希伦斯阁下愿不愿意救他了。】

阿兰盯着那行字，关掉屏幕，转身走进走廊深处。他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翅膀收拢着，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钴蓝色。

翡丽西泰的回廊在上午9点变得格外拥挤。

不是真的拥挤，是心理上的拥挤。每一道从磨砂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里都悬浮着细小的尘埃，每一粒尘埃都在说：你看了新闻吗？你看了评论吗？你知道那个A级雄虫吗？你知道第四军团总长从他床上被拖走的时候，只穿了一条裤子吗？

尼希伦斯走在回廊里，深灰色的礼袍扣到最上面一颗，祈祷链在胸前垂成一道完美的银线。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被设置好的节拍器。蛇尾盘在身侧，鳞片纹丝不动，像一截被精心雕刻的浅金色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