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4/8）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从二楼的贵宾席扫到一楼的前排，从那些穿深紫色礼袍的长老扫到那些穿军装的雌虫，从那些发红的眼眶扫到那些因兴奋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目光在一只深褐色眼睛的雌虫身上停了一秒——那只雌虫的瞳孔瞬间放大了，鼻翼翕动，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一亿！”第五军团的副司令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一亿贡献点。这个数字足够买一艘小型主力舰，足够一个普通军雌不吃不喝攒上三千年。但那个副司令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花钱——像是在打仗。像是在打一场他必须赢的仗。

尼希伦斯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眼皮从半阖到微微睁开，睫毛从垂着到微微擡起，瞳孔从懒散变成聚焦。那个过程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他的目光落在副司令的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微妙的、更暧昧的、像是对什么东西表示认可的表情。

副司令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攥紧了号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眶在发红，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一亿五千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星网彻底失控了。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是核爆。是超新星爆发。是宇宙大爆炸级别的疯狂。每秒添加评论突破五十万条，翡丽西泰的服务器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管理府的技术人员已经放弃了抢救，转而开始祈祷。

【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万贡献点。买一个雄虫的一夜。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是：第五军团副司令把自己未来二十年的工资全部预支了。概念是：他抵押了自己在统御星的房产、在边境星的矿场、以及他名下所有星舰的所有权。概念是：他已经不是“倾家荡产”了，他是“负债累累”。】

【值得吗？】

【你问值不值得？你看他的表情。你看他站在台上，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看他的嘴唇，有唇釉，透明的带一点玫瑰色，看起来很软。你看他的眼睛，金色的，香槟色的，和他脖子上那颗宝石一样颜色的。他看了你一眼。你告诉我，值不值得？】

【值得。他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值得。】

【但你不在现场。你在星网上看直播。他看的是现场的人，不是你。】

【不。他看的是镜头。他看的是镜头。你看——他转头了。他在看镜头。他在看——他在看我。】

评论区停了一秒。然后——

【他真的在看镜头！！！他真的在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发光！！！金色的！！！和他脖子上那颗宝石一样颜色的！！！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冷静一点。他只是刚好对着镜头的方向。他看的不是你，是镜头。】

【不。他看的就是我。你不懂。你不懂被那双眼睛看着是什么感觉。你不懂被那双金色的、懒散的、像隔着一层纱一样的眼睛看着是什么感觉。你不懂——你不懂。】

【我懂。我在现场。他看了我一眼。只有一眼。但我现在还在发抖。我的手在抖，我的腿在抖，我的心在抖。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我再也看不上任何虫了。我完了。】

【你在现场？你出了多少？】

【两千万。我出了两千万。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两千万，值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五军团那个疯子出了一亿五千万。我输了。但我值了。他看我了。】

【......你们这些现场的虫，是不是都被信息素控制了？】

【不是信息素。是尼希伦斯。只是尼希伦斯。】

星网上的段子手们开始狂欢。各种污言秽语、荤段子、P图、表情包以每秒上千个的速度涌现。有人在分析尼希伦斯的唇釉色号，有人在逐帧截取他眨眼的瞬间，有人在用AI生成他的裸照——被系统秒删，然后又有人用更隐蔽的方式发出来。管理府的内容审核团队已经放弃了治疗，他们甚至开始自己发段子。

但在一片狂欢的海洋里，有一小片沉默的、正在下沉的孤岛。

与此同时，第七区。

小酒馆的荧光灯管坏了一半，另一半发出蜜蜂将死的嗡鸣。全息投影仪的成像芯片老化严重，将星网直播的画面切成一格一格的噪点。

伊凡·阿尔瓦坐在吧台最深处，面前那杯合成酒精已经续了四次。他不喝酒——酒精会降低反应速度，破坏信息素平衡，这是军雌刻进骨子里的禁忌——但今夜他需要某种东西来压制手指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