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8/8）

【宿主，萨林没有来。他被关禁闭了。宪兵队亲自带走的，反剪双手，解除了武装，戴了束缚环。】

“我知道。”

【您难过吗？】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灯光照在他颈间那颗宝石上。香槟色的光点在他锁骨上方跳跃、闪烁、流转，像一群被困在宝石里的萤火虫。他往台下看了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只是扫过那些发红的眼眶，那些因兴奋而微微张开的嘴唇，那些因欲望而扭曲的脸。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两亿！”第五军团的副司令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大厅里安静了。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沉重的、像一块巨石终于落地的安静。拍卖师的手停在半空，锤子悬在那里，没有落下。他看着副司令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因欲望而发红的眼睛。

尼希伦斯站在那里，靠着柱子，蛇尾盘在脚边。他的表情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正在碎裂的、正在为他疯狂的脸。但他的瞳孔里没有那些人。他的瞳孔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金色的、像冻了千万年的冰原。

拍卖师的锤子落下来了。

“两亿贡献点。成交。”

锤子与台面碰撞的声音很脆，像骨头断裂的回响，在空旷的大厅里荡了一下才消散。那声音在星网的直播里被放大了，传到八亿三千万个终端上，传到每一个正在盯着屏幕的虫耳朵里。

传到伊凡的耳朵里。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两亿。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但那个数字买下的不是星舰，不是矿藏，不是基因优化服务。买下的是一只雄虫的一夜。一个会对着镜头说“你们猜”的、会在凌晨三点把花摔碎的、会在拍卖台上靠着柱子懒洋洋地看着全世界的雄虫的一夜。

他关掉智脑环，把脸埋进掌心里。

尼希伦斯走下舞台。蛇尾从台阶上滑下来，鳞片摩擦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阿兰在后台等他，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他把斗篷披在尼希伦斯肩上，遮住那条开到胸口的丝绒长袍。

“阁下，”阿兰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还好吗？”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后台的阴影里。工作人员正在撤走那些号牌，刚刚还在疯狂举牌的雌虫们正在退场。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余韵，眼眶还是红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看着那些背影，看了很久。久到灯光暗了，久到舞台空了，久到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卡林。”

【在。】

“直播关了？”

【关了。在线人数最后定格在八亿七千万。评论区每秒添加评论最高峰是五十二万条。您要看看那些评论吗？】

“不用。我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您不生气吗？】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被灯光照得惨白的地板。他的手指——那只被萨林攥过的手——在斗篷下面微微蜷曲着，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不生气。”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们说的那些事，我早就不在乎了。”

【那您在等什么？】

他转身，走进后台更深处的阴影里。蛇尾在身后拖曳，鳞片摩擦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黑暗深处。

窗外，翡丽西泰的人造月亮开始西沉。冷白色的光从地板上退走，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铺成一条淡金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