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6/9）

“你在看什么？”伊凡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情欲未退的沙哑。

“你的翅膀。”尼希伦斯擡手，指尖触到翅膜边缘。那触感比他想像的要柔软，像最薄的丝绸，又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手，温热，湿润，在指尖下微微颤抖，“很美。”

伊凡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埋进尼希伦斯的颈窝，更深地，像要把自己藏进去。

蛇尾收紧了一点。

第二天清晨，尼希伦斯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早上好。】卡林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过于欢快的语调，【昨晚睡得好吗？】

闭嘴。

【不行，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系统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恶作剧，【关于昨晚的事，我有一个数据需要你知道。】

什么数据？

【伊凡·阿尔瓦目前揣上虫卵的概率是73%。】

尼希伦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睁开眼，看见伊凡还睡着，脸侧向一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指尖攥着他睡衣的一角——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上的，棉布的，洗了很多次，柔软得像旧时光。

你再说一遍。

【伊凡·阿尔瓦揣上虫卵的概率是73%。】卡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考虑到你们的种族差异——你是兰花螳螂，他是光明闪蝶——这个概率已经高到不正常了。我分析了一下，可能和你昨晚信息素失控的程度有关。简单来说，你的腺体在拮抗剂的作用下超负荷运转，分泌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值的五倍。在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刺激下，雌虫的受孕率会几何倍数提升。】

……剩下的27%是什么？

【双胞胎。】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尼希伦斯盯着天花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沉沉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昨晚——伊凡的鳞翅在黑暗中展开，荧光如潮汐，鳞粉如蓝雪。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去，在最后时刻把脸埋进自己颈窝、肩膀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我需要……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静静。

【好的。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情报你需要知道：昨晚异兽潮造成了大厅混乱，第五军副司令奥古斯特·布伦特在混乱中没有保护好他的舞伴——也就是你。你从露台坠落，被一个身份不明的雌虫接住，然后失踪了整整一夜。现在星网上已经炸锅了，所有人都在猜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尼希伦斯慢慢坐起来。

伊凡没有醒。他睡得很沉，也许是太沉了——昨晚他消耗了太多体力，接住一个从五十米高处坠落的成年雄虫，然后又在信息素暴走的状态下撑过了一整夜。他的鳞翅半开着，翅尖垂在床沿外面，鳞粉已经落尽了，露出半透明的翅膜，像被雨打湿的玻璃。

尼希伦斯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打开智脑环壳，调出星网界面。

头条果然是他。各种角度的偷拍图、坠落瞬间的截屏、奥古斯特在舞池中央伸手却没抓住他的动态影像，评论区一如既往地乌烟瘴气。

他关掉评论区，拨通了一个号码。

“斐兰度。”

“哟，还活着呢。”龙族医疗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一如既往的刻薄，“昨晚爽吗？”

“帮我起草一份诉讼。”

“什么？”

“起诉第五军副司令奥古斯特·布伦特。罪名是：在异兽潮来袭时未能保护好其舞伴，导致雄虫阁下从露台坠落，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法律依据是《雄虫保护法》第23条——‘任何与雄虫阁下进行社交活动的雌虫，均有义务确保阁下的人身安全’。”

听筒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斐兰度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社交性的笑，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欣赏和恶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