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7/9）

“你这个人，”他说，“是真的没有下限。”

诉讼是在当天下午递交的。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因为斐兰度动用了他在翡丽西泰积累的所有人脉，从起草到递交到立案，全程不到六个小时。等奥古斯特·布伦特接到雄虫保护法庭的传唤时，他还在指挥清理异兽潮造成的破坏。

“阿特雷多阁下起诉我？”他盯着传唤书上的字，表情在愤怒和荒谬之间反复横跳，“他掉下去是因为他自己翻栏杆跑了！又不是我推的！”

“但您没有阻止他。”他的幕僚小心翼翼地说，“而且第23条确实规定……”

“我知道第23条怎么规定！”奥古斯特把传唤书拍在桌上，力道大到桌面的全息投影仪跳了一下，“问题是——他从露台掉下去之后，是被一个身份不明的雌虫接走的！然后失踪了一整夜！现在他倒打一耙起诉我？”

“是的，阁下。”

“他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没有保护好他？”

“他有。”幕僚调出监控录像——大厅的全景记录，清晰显示奥古斯特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松开了舞伴的手，转向声源方向，“这段录像已经在星网上传开了。舆论……对您不太有利。”

奥古斯特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太阳xue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而且，”幕僚犹豫了一下，补充道，“阿特雷多阁下刚刚通过中间人传话，说……他希望今晚能和您共进晚餐。单独。”

“什么？”

“他说，诉讼只是‘进程上的必要’，他本人对您没有恶意。他只是需要……一个说法。”

奥古斯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尼希伦斯站在舞池中央，嘴角那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他想起金色眼眸在灯光下看过来的时候，自己举牌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擡起来，眼都不眨。

他在耍你。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

他知道。他知道你在被他耍。

“几点？”他问。

“晚上八点。地点由您定。”

晚餐是在第五军驻地的私人餐厅。

奥古斯特到的时候，尼希伦斯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衣服剪裁简洁的深灰色常服，领口别着阿特雷多家族的双头蛇徽章。灰色卷发重新梳过，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发尾用一根墨绿丝带系着。

新的发带。没有加料的。

后颈重新粘贴了抑制贴片，冷蓝色的微光稳定地闪烁着。指尖的伤口处理过了，缠着很细的医用胶带，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看见奥古斯特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微微欠身。

“将军，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语气真诚。表情真诚。金色竖瞳在灯光下温驯地收敛着，像两枚被磨去棱角的琥珀。

奥古斯特在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起诉我。”他说，声音没有怒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进程上的必要。”尼希伦斯重新坐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如果我不这么做，星网上会说‘阿特雷多阁下从露台掉下去是活该，谁让他自己跑的’。但如果我起诉您，舆论就会变成‘第五军副司令连自己的舞伴都保护不了’。”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前者是我的错，后者是您的错。”尼希伦斯微笑，“而公众永远更喜欢一个有错的强者，而不是一个无能的弱者。”

奥古斯特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是在帮我？”

“我是在帮我自己。”尼希伦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舆论认定是我的错，我的声誉就完了。但如果舆论认定是您的错……您损失一点面子，我保住全部里子。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