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8/9）

他放下茶杯，擡眼看向奥古斯特。金色竖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亮，像被点亮的灯。

“而且，我会赔偿您。”

“赔偿？”

尼希伦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放在桌上，推到奥古斯特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密封的冷冻管。标签上印着阿特雷多家族的徽章，以及一行小字：A级雄虫，基因串行号 ATD-1573-N。

“我的冻精。”尼希伦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的菜单，“A级雄虫的血脉。您可以拿去，自己用，或者作为政治筹码。随便您。”

奥古斯特盯着那支冷冻管，很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黑市上，一支这样的冷冻管可以卖到三千万金卢以上。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的不是钱，是血脉。是继承人的等级。是家族未来三代的社会地位。

“一夜情不一定能孕育虫卵。”尼希伦斯补充道，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这个……是确定的。”

奥古斯特擡头看他。

灯光下，那双金色竖瞳正注视着他，明亮，温驯，像两枚被精心打磨过的琥珀。他知道自己正在被算计——从头到尾，从昨晚的拍卖会到今天的诉讼，从露台坠落到现在这顿晚餐，每一步都在对方的剧本里。

但他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支冷冻管。

“诉讼。”他说。

“我会撤诉。”尼希伦斯微笑，“当然，是在我们‘达成和解’之后。”

“舆论。”

“我会在星网上发一条动态，说将军您在整个事件中表现得‘尽职尽责、无可挑剔’。顺便提一句，您为了表达歉意，主动提出向边境医疗站捐赠五百万金卢。”

“五百万？”

“比拍卖便宜多了。”尼希伦斯端起茶杯，“而且您得到了一个A级雄虫的血脉。这笔买卖不亏。”

奥古斯特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训练有素的、露出两颗犬齿的微笑，是真正的、带着某种自嘲和欣赏的笑。

“你这个人，”他说，“是真的不好惹。”

“谢谢。”

“这不是夸奖。”

“对我来说就是。”

晚餐结束时，翡丽西泰的夜已经深透了。

尼希伦斯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奥古斯特的悬浮车消失在夜色中。海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动他的发尾。

“阁下。”

声音从身后传来。伊凡·阿尔瓦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重新梳过，但眼下有很重的青黑色——他今天大概也没怎么睡。

“你的调令下来了。”尼希伦斯没有回头，“从今天起，你是斐兰度医疗官的副官。负责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沉默。

海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带着海水和礁石的气味。

“我不是……”伊凡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淹没，“我不是想——”

“我知道。”尼希伦斯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金色竖瞳在暗处显得格外亮，像黑暗中的两点烛火。

“我连雌侍的身份都无法给你。我可以拥有你，但不能承认你。我可以保护你，但不能站在你身边。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