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9/9）

伊凡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悲伤。只是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像深海里的生物发光体，在黑暗中独自燃烧了一瞬，然后慢慢暗下去。

“斐兰度那里很安全。”尼希伦斯继续说，“他是龙族，在翡丽西泰经营了很多年，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你跟在他身边，不会有人动你。”

“好。”

一个字。

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

尼希伦斯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迈步走向夜色深处。浅金色蛇尾在身后无声地滑动，鳞片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像一条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河流。

伊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翡丽西泰的夜色吞没。

他擡手摸了摸锁骨上方那个齿痕。

还在渗血。很疼。

但这是他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第七区在翡丽西泰的最外围，那里的灯光永远昏暗，街道永远狭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廉价合成燃料的气味和下水道的潮气。

但那里有一扇很薄的金属门，一把老式的机械锁，和一个很小的、窗户对着隔壁建筑墙壁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皱巴巴的床单。

上面还残留着鳞粉的痕迹，钴蓝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小片被遗忘的星空。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把脸埋进膝盖里，很久很久没有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