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6/9）

他的灰发乱得不像话，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凌乱，是真正的、被人用手指插进去揉过的乱。几缕黏在额头上，几缕垂在脸侧，还有一缕被咬在他自己嘴里——齿痕很深，几乎要把那缕头发咬断。他的嘴唇上没有涂唇釉，是一种被过度吮吸过的、肿胀的、比平时更深更红的颜色。

蛇尾从他身后绕过来，缠在他自己的腰上，缠得很紧，紧到鳞片都嵌进了衬衫面料里。尾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像一根被拨动后余震未消的琴弦。

他的手搭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只露出一只手臂——深灰色军装的袖口，将星在紫红色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手臂环在尼希伦斯的腰侧，手的位置刚好被蛇尾挡住了，但从肌肉的走向来看，那只手正扣在他胯骨上，拇指陷进腰窝，其余四指张开，覆盖了大半个侧腰。

尼希伦斯的头微微后仰，后脑勺抵着墙壁，脖颈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他的眼睛半阖着，金色的竖瞳从睫毛的缝隙里露出来，正对着镜头的方向。

他在笑。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里十五度的、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也不是拍卖会上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慵懒勾引。是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像刚吃饱的猫一样的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齿尖，舌尖抵着上颚，在下唇内侧留下一道湿润的、隐约可见的痕迹。

他的后颈上有一个新鲜的指印——拇指按在腺体区，力道大到毛细血管破裂，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圈瘀血形成的深红色月牙。那圈月牙的位置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刚好覆盖住整个腺体。

评论区在照片流出的十三秒后炸了。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这腿，这腰，这尾巴，这锁骨——我今晚别想睡了。】

【你们注意到他的嘴唇了吗？被咬过的。肿了。是被人咬的。操，谁咬的？】

【萨林。你看那只手，袖口是将星，无名指上是珀寂狄欧家的权戒。】

【不只是嘴唇。你看他的衬衫领口，扣子崩了一颗，在台阶上。第三颗。我放大看了，扣子还在，线头还挂在布料上。是扯开的。不是解开的，是扯开的。】

【所以他们是——在后巷里——在有人偷拍的情况下——】

【对。】

【他脖子上没有抑制贴片。你看他后颈，光裸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萨林的拇指印。萨林把拇指按在他的腺体上，按到毛细血管破裂，按到瘀血。这不是临时标记，这是——这是宣示。】

【宣示什么？宣示“我可以碰这里”？宣示“我可以把他按在墙上扯开他的衬衫咬肿他的嘴唇”？宣示“他让我碰”？】

【他到底让萨林碰了多少？你看他的蛇尾，缠在自己腰上，缠得那么紧，鳞片都嵌进衬衫里了。那不是舒服，那是忍。他在忍。忍到蛇尾把自己勒出印子，忍到嘴唇咬出血，忍到后颈的腺体被人按出一圈瘀血。他在忍什么？】

【他在忍不叫出来。】

【操。】

【你们看他的眼睛。半阖着，从睫毛缝里看镜头。他在笑。被按在墙上、被扯开衬衫、被咬肿嘴唇、被拇指按着腺体——他在笑。他享受这个。他享受被看。他享受被所有人看到他在被人碰。他享受你们看到他被碰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硬。硬得发疼。你看评论区，十秒钟刷了三千条。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想舔他的蛇尾，想咬他的嘴唇，想把手指嵌进他腰窝里，想在他后颈上留下自己的印子。他知道。他知道你们会这样。所以他笑了。】

【他不是在享受被萨林碰。他是在享受被所有人看到他被萨林碰。】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你们看。他想要你们看他的蛇尾缠在自己腰上，看他的嘴唇被人咬肿，看他的后颈被人按出瘀血。他想要你们盯着这些照片，放大，截屏，保存，设为屏保，在深夜翻来覆去地看。他想要你们——】

【想要我们怎样？】

【想要你们觉得他是一块肉。一块被叼在嘴里的、永远咽不下去的肉。】

医疗与血脉厅负一层的走廊永远是那个温度——比体温低一点，比疼痛高一点。惨白的荧光灯管每隔三米一根，把灰色的金属地板照得像手术台的内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偶尔混进一丝烟草的苦香，那是斐兰度的标志。

尼希伦斯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斐兰度正坐在桌后，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智脑环屏幕，表情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来了？”斐兰度头也不擡，“坐。”

尼希伦斯坐下，蛇尾盘在椅侧。他今天穿得规规矩矩——深灰色礼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灰发束成发辫，用墨绿丝带系着。后颈的瘀血已经被纳米虫修复了，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痕迹。但他的嘴唇还肿着，下唇内侧有一道浅浅的裂口，说话的时候会渗出一点血丝。

斐兰度把智脑环扔在桌上，屏幕朝上。评论区还在滚动，每秒几十条，全是截屏和放大图和慢放分析和不堪入目的意淫。

“你看到了？”尼希伦斯问。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