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质问 （1/2）

质问

到达德雷斯罗萨的海岸，我丢弃掉救生船，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这个国家的中心，快要进入城镇时，一束白色的线升上天空，以其为中心，更多的白线以抛物线的形状快速延伸至地面。我匍匐到地上，在白线完全落地之前滚动进被封闭的区域里。

刚从地上爬起来，不远处的一个平民正哭喊着，对面前的孩子举起了木棍，我踏着月步瞬移过去，一个肘击狠狠砸在袭击者的后颈上，一根细细的线从他的后背上断落掉下来，细线的另外一头，连接着将整座岛屿笼罩起来的巨大鸟笼。

封闭岛屿，操纵他人，这毫无疑问都是多弗朗明哥的手笔。附近一个正在阻止士兵自相残杀的海军看到我，大惊失色，“斯塔西娅少将。您不是和黄猿大将去运行任务了吗？”我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拿出官威恫吓，要他告诉我现在的状况。

三点钟那一则误报的新闻发布以后，多弗朗明哥依旧是有合法身份的七武海，而罗因为坚称和路飞是同盟关系，遭到了多弗朗明哥和藤虎两人的共同围捕。但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以来与德雷斯罗萨居民共同生活的玩具突然全部恢复了人形，他们是被多弗朗明哥利用恶魔果实能力改造的受害者，其中不乏其他国家的政要。

原来如此，这样的罪行暴露出来，就算海军一直有心偏袒，多弗朗明哥也算彻底完蛋了，他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无非是想在穷途末路之际拉几个垫背的……可是，且不说罗和路飞，一笑先生到底在干什么，才会让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拽住面前的士兵，正想继续质问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岛屿的地形随之发生变化，原先是王宫的位置耸立起来变成了一处高地。

多弗朗明哥的形象通过投影，出现在这个一片火海的国家的每个角落，像在那次交叉岛被围追堵截一样，Joker的声音在整个德雷斯罗萨的上空回响着——他让所有人做选择，要么去往王宫取下他的脑袋，要么和他一起制裁名单上所有的犯人，二者之一的条件达成，他就会结束这场残酷的生存游戏。

悬赏名单和金额逐一公布，草帽一伙，罗，德雷斯罗萨原王室成员，还有意想不到的和之国武士和萨博。Joker太狡猾了，他是绝对不会兑现承诺的，就算被悬赏的犯人悉数落网，他也不会放任在场知道真相的人活下去。在这个被多弗朗明哥一手创造出来的绝境里，他利用普通人想活命的本能，又提出高额的悬赏金，将反抗他的有效力量，放在同样被困在牢笼中的国民的对立面，让他们不断地内部消耗，而他作为被讨伐的对象，只需要坐享其成。

到处都是爆炸声和惨叫声，我松开被拎着领子的海军，命令他带领能召集到的所有人，先控制住被操纵着攻击其他人的平民。“可是，斯塔西娅少将……”那个士兵脸色惨白地问，作为海军要怎么在多弗朗明哥提供的两个选项里做抉择？

“不要蠢到被海贼牵着鼻子走！”我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是大规模屠杀事件，海军和多弗朗明哥的七武海协议就此终止，现在他只是普通的罪犯，藤虎大将会对他实施逮捕。其他所有人，将保护平民列为优先级最高的任务。”大部分人的士气受到了鼓舞，为了让剩下几个还在犹豫的坚定信念，我大声喊道，“这是少将的命令！”

我指挥着镇压暴｜乱的工作，可是被控制无差别攻击的平民，以及趁火打劫的暴徒数量，怎么也不见减少，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笑先生到底哪里去了，为什么迟迟不出手？还有罗……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再这么下去，恐怕一直到唐吉诃德家族和反抗势力分出胜负，我都抽不开身去寻找他们。

就在我心急如焚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从我身边掠过，驾轻就熟地摁住几步之外正在洗劫商店的劫匪，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罗蕾莱，她梗着脖子，喊着自己掌握不好力道，要艾玛来帮忙，“知道了知道了……”艾玛走上来，利索地一枪托砸晕了还试图反抗的男人。

我还在为罗蕾莱和艾玛的出现震惊，她们两个已经开始一起大呼小叫地指责我，说不定罗已经快死了，我怎么还在这里耽搁时间呢？我咬着嘴唇低下头。于情，我真的很想去找罗，确认他还活着，但于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混战里的平民什么都不做。

看我犹豫的样子，罗蕾莱制止住艾玛的喋喋不休，转过头对我说，“看到新闻，我就知道，不管是为了救男朋友，还是惩治屡次逃脱制裁的多弗朗明哥，你都一定会来德雷斯罗萨。”

罗蕾莱问我还记不记得来是为了什么，怎么可以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低着头不说话，她的确猜中了我的心思，可是……“没有可是，斯塔西娅，你清醒一点！”罗蕾莱严肃地摇晃着我的肩膀，说出了让我振聋发聩的一句话，“你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

艾玛发出一声怪叫，一枪下去，精准地打穿了清醒后试图反扑的劫匪的小腿，惊魂未定的她额头上沁出一颗一颗的汗珠，“斯塔西娅……”我以为她要像以前那样，哭着扑过来说她好害怕，但艾玛只是咽了咽口水，要我把这边的事情统统交给她和罗蕾莱，“我们两个能力有限，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替你处理些琐事。”

“是啊……”罗蕾莱松开我，走到故作坚强虚弱地微笑着的艾玛身旁，半开玩笑地说，万一海军大将、革命军参谋长和几个极恶时代都失败了，德雷斯罗萨就要靠我拯救了。“尽管去吧，斯塔西娅，你该尽的那一份责任，我们会替你担起来。”

我有些恍惚，她们各自比分别时看上去精瘦了不少，已经不是从前那两个只能躲在我身后，等着被人保护的柔弱女孩了，“好。”我坚定地迈开步子，从两人中间擦身而过时，用力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我相信你们。”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朝配合有序的罗蕾莱和艾玛那边看了一眼。

我有自己坚持的正义，不论任何状况，只要有一点我能做的事情，我就会舍弃个人情感，可是现在，罗性命垂危，我无法面对这样的情形还能完全保持冷静，谢谢你们，愿意挺身而出，成全我的私心。

多弗朗明哥就在王宫高地，那么阻止他的人应该也在那里才对，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快速地赶向那边，可是一颗陨石从另一处方向的天空落下来，被鸟笼的细线切割成碎块砸在几个街区外的城镇上，我疑惑地放慢了脚步。

一笑先生在那边……他到底在干什么？

仔细思量之后，我决定先去找藤虎，调转方向，靠着冰冻系果实能力护体冲向火海。眼下这个状况，让大将来处理，才是能尽量缩小伤亡代价的最优解。

在陨石辐射范围的最边缘地带，我遇到了正在拿微型打字机记录着什么的莱拉，她已经抽回了之前的粗烟，从嘴里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表情很平静，好像周围的战火与她完全无关，看到我赶往的正是热风不断涌动的来源方向，她拦下了我，“藤虎正在那边和萨博打得不可开交，你现在过去，恐怕不太妙。”

我很惊讶，不仅仅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笑先生会和革命军起冲突，更重要的是，以他的实力，应该不会被萨博拖住才对。“你也觉得奇怪？”莱拉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和我也抱有同样的疑问，“那两个人，好像都没怎么认真。”

我抱着满腹疑惑，继续朝前走，空气的温度稳定下来，这里的打斗已经结束，越靠近冲突的中心，建筑和街道的毁坏程度越是严重，萨博坐在一片凹陷下去的废墟之上，经过和海军大将的高强度热战，他居然只受了些轻微的皮外伤。

“哟，好久不见，斯塔西娅中将。”萨博朝我打招呼，我并不打算接受他的这份亲切，只想知道藤虎朝哪边走了，等萨博指明方向后，我转头就走。

“他好像并不打算干涉德雷斯罗萨发生的事情，作为海军，这样真的好吗？”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盘旋在脑海里的荒谬猜想，在革命军嘴里得到佐证，我脚步一顿，过了好半天，才迟滞地反问，“革命军不也只是看着这个国家陷入混乱，毫无作为吗？”

萨博低下头，他也很遗憾，不能在明面上帮助这个国家。其实不需要明说，我也知道，作为政府同盟国，德雷斯罗萨就算面临着如此巨大的危机，让萨博参与进来也只会百害而无一利，因为这意味着，革命军选择在这片土地上向世界政府正面宣战，就算多弗朗明哥能得到惩罚，德雷斯罗萨的立场也会十分微妙。

“你觉得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虽然我是一定要自己去确认，一笑先生是如何打算的，但我也知道，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做，我对于海军身份最后的一点认同，都会消磨殆尽，所以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作为革命军，萨博是怎么想的。“中将，主动权并不在我手上。”这场战争里，革命军不是主角，能影响局势的，只有聚集在这里的海贼，海军，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不同种族的平民。

“……我知道了。”我并没有挑衅的意思，所以尽量平静地讲述洞察到的事实，“海军做不到的事情，革命军也未必做得到。”只要带着某种身份，就会因为立场，失去一部分行动的自由。萨博轻轻一笑，“斯塔西娅小姐，你不也常常受制于海军的身份吗？”

对于「海军」这个词，我有着很复杂的感情，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并不是后天获得的身份，而是从记事起就烙印在我大脑的认知，我从来不怀疑我应该去做一个优秀的海军士兵，直到发现海军创建在世界政府统治的基础上，在惩治海贼的同时，又天生带着制度性的恶，我才逐渐将自己的思想，逐步和海军所宣扬的正义剥离开来。

“萨博先生，我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完全装在某个身份的容器里。”我看着自己略微颤抖的手，慢慢收拢五指，“我就是我，如果为了维护立场要在理念上做出让步，那……”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朝着藤虎离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赶去。

努力地追赶了几个街区，我总算看到了一笑先生的背影，我喊着他的名字跑过去，藤虎没想到我会赶来德雷斯罗萨，特意避开其他人后才告诉我，他已经对特拉法尔加尽量手下留情了。虽然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找他的，但还是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表达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