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惊雷 (2/4)
太平站在门内。赤着脚,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的头发也散着,比白日里显得更长,一直垂到腰际。闪电亮了一下,把她的脸照得雪白。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微微绷着。
“你站在门外多久了。”她问。
婉儿没有回答。她把怀里的薄褥子往前递了递。“我在廊下守夜。殿下不必开门。我只是——”
雷声炸开。婉儿的声音被吞掉了后半句。但太平看见了她的口型。
——“在门外。”
太平伸出手,握住了婉儿的手腕。把婉儿从门外拉了进来。殿门在婉儿身后合拢,把风雨挡在外面。但雷声还是能听见,闷闷的,从屋顶上方滚过去。
婉儿站在殿内,手里还抱着那床薄褥子。她的目光落在太平的脚上——赤着,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弯下腰,把褥子铺在榻边的地上。
“你做什么。”太平说。
“守夜。”婉儿直起身。她的眼睛在烛火下很亮,但眼白处有几缕细细的血丝——不是这一夜的,是积了些日子的。太平忽然想起来,这一整个夏天,雷雨夜过后的清晨,婉儿眼下的青影都比平时深一些。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是。
“你每夜都在门外。”太平说。
婉儿没有否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第一个雷雨夜。”
太平沉默了。第一个雷雨夜是五月初七。今日是七月十四。两个月。十几次雷雨。婉儿每夜抱着褥子,赤着脚走过廊子,在她的殿门外坐下,守到雷声停歇、天光微亮,再悄悄回去。殿中的宫人不知道。宋尚仪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不进来。”太平问。
婉儿垂下眼睫。“殿下没有叫我。”
闪电把窗纸照亮。婉儿的侧脸在那一瞬间白得像纸,人中处那颗淡痣格外清晰。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忍。她忍了一整个夏天,忍了十几次雷雨夜,忍了无数次在太平殿门外听着雷声、听着殿内太平翻身的动静、听着她把被角攥紧又松开的声音。她忍了这么久,今夜雷太大了,她忍不住了。她不是来让太平开门的。她只是想在门外靠门再近一些。近到能听见太平的呼吸。
“你怕我。”太平说。
婉儿擡起眼。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怕殿下怕。”
雷声从头顶滚过去。这一声很闷,拖得很长,像一整座山在缓慢地崩塌。
太平伸出手。她的手指落在婉儿眼角,接住了那一滴还没有滑落的东西。温热的。在她指尖上微微颤着。
“我不怕了。”她说。
婉儿看着她。太平的眼睛在烛火下是一种很深的黑色——不是夜的黑,是墨的黑。墨的黑是活的,里面有水、有胶、有研磨了千百遍之后沉淀下来的那一点最浓最亮的光。
“你在这里。”太平说,“雷便只是雷。”
婉儿的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一滴一滴地落。是无声地涌出来,从眼角漫过太平的指尖,沿着手背往下淌。她没有出声。她的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出声。在掖庭十四年她学会了不哭出声。在太平殿中六年她学会了连眼泪都忍住。今夜她没有忍住,不是因为雷,是因为太平说“你在这里”。
太平把她拉进怀里。
婉儿的额头抵在太平的锁骨上。她的眼泪把太平的中衣领口洇湿了一大片,温热的,贴在太平的皮肤上。她的肩膀在太平的手臂间剧烈地发抖,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终于找到了檐下的缝隙。太平抱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婉儿的头发是潮的,带着廊下雨水的气息。太平的下巴抵在婉儿的发顶。婉儿发间有一股很淡的皂角气——不是宫中的脂粉香,是掖庭带出来的那种。粗粝,干净,像被雨水洗过的石板。
雷声还在响。但太平没有听见。
她只听见婉儿的呼吸。从剧烈到渐缓,从抽噎到平稳。婉儿的额头还抵在她锁骨上,睫毛湿湿地贴着她的皮肤,每一次眨眼都像一次极轻极轻的触碰。
“婉儿。”太平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盖过。
婉儿没有应。但她的手指在太平的衣角上收紧了。
“你以后不必在门外等。”太平说。“雷雨夜……不是雷雨夜。任何时候,你想进来,便进来。”
婉儿从她怀里擡起头。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是红的,人中处那颗淡痣被泪水洗过,格外清晰。她看着太平,目光里有一种太平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恋,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什么。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了光。不是被光照亮。是发现自己也能发光。
“殿下说的话,”婉儿说,“算数吗。”
- 在约战变成精灵的我拒绝约会连载
- 日在学院完本
- 我加载了治愈系统连载
- 你家双C也要避嫌吗[电竞]完本
- 人在崩铁,加入聊天群连载
- 列克星敦周游世界完本
- 在星穹铁道的世界里开小号连载
- 里世界资本家,女人只会拖累我的脚步连载
- 奥特:探索冥王星完本
- 里世界援助指南连载
- 从型月世界开始的反派之旅连载
- 综漫:开局盘点十大灭世名场面连载
- 综漫中的女主之父完本
- 人在崩铁:开挂的我无敌了连载
- 开局大天尊,从蛮荒走向万界至高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