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抹药 (1/3)
抹药
池郁夏再次睁开眼睛时,雨已经停了。
一缕阳光斜斜地穿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身上盖着的是自己的被子,而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池郁夏撑起身子,发现身上还套着昨晚哭皱的睡衣,但头发似乎被人轻轻整理过,不再凌乱地黏在额前。
他伸手去拿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一怔——水是温的。字条上是季砚谨工整的字迹:「我去买早餐,很快回来。水记得喝。」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楼下的草坪上还积着雨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池郁夏捧着水杯发了一会儿呆,昨晚的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黑暗中的哭泣,温暖的掌心,还有那句「不是你的错」。
厨房传来声音,池郁夏这才意识到季砚谨可能已经回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睡衣,突然有些局促。阳光照在脚边,将地板晒得暖融融的,昨夜冰冷的眼泪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厨房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伴随着塑料袋轻微的窸窣声。池郁夏听见季砚谨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在睡。他张了张嘴想回应,却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门立刻被轻轻敲响:"醒了?"季砚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晨光还要温和。
池郁夏下意识抓紧了被角,喉咙还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门被轻轻推开,季砚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的塑料袋。晨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还穿着校服,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像是刚洗过脸。
"随便买了点。"季砚谨走进来,把早餐放在书桌上。食物的香气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趁热吃。"
池郁夏点点头,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挪出来。他的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着昨晚哭过的红痕。季砚谨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去拉开了窗帘。
阳光顷刻间洒满整个房间,将昨夜的阴霾一扫而空。池郁夏眯起眼睛,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你......"池郁夏犹豫着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昨晚没睡好吧?"
季砚谨正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闻言动作顿了顿:"还好。"他将豆浆推到池郁夏面前,"先吃点东西。"
池郁夏低头看着面前的食物——豆浆冒着热气,小笼包整齐地码在盒子里。他都很喜欢。
他小口啜着豆浆,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季砚谨坐在他对面,安静地拆着一次性筷子。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池郁夏偷偷擡眼,发现季砚谨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突然注意到对方眼下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并没有真的"还好"。
"那个......"池郁夏捏紧了筷子,"谢谢你。"
季砚谨回过神,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用谢。"他轻声说,伸手将一盒小笼包往池郁夏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歪着头朝屋里张望。晨风轻轻掀起窗帘,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池郁夏忽然觉得,这个早晨,似乎没有那么难熬了。
池郁夏咬了一口小笼包,热腾腾的汤汁在嘴里漫开。他擡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走到了七点四十。
"......今天不用上学吗?很晚了"他小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豆浆杯壁。
季砚谨正用纸巾擦着手指,闻言擡眼看过来:"周六。"
池郁夏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是周五。这两天他过得浑浑噩噩,连星期几都记不清了。他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已经有些糊化了。
"这个给你。"季砚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档夹,"昨天的笔记和作业,她发在群里了。"
池郁夏接过文档夹,指尖碰到纸张的边缘。整整齐齐的笔记,重点处还用红笔标了出来,不像是临时补的。
"你......"
"昨晚睡不着,就多抄了一份。"季砚谨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作业截止日期都标在右上角了。"
"谢谢。"池郁夏的声音更轻了,手指紧紧捏着文档夹边缘,"我会好好写的。"
季砚谨点点头,起身收拾餐盒。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沈淮"的名字。池郁夏看见季砚谨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你要是有哪里不懂......"季砚谨顿了顿,"可以问我。"
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根羽毛在栏杆上轻轻颤动。池郁夏盯着那根羽毛,突然觉得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热流。他匆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生怕被看见发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