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留宿 （1/2）

留宿

周日上午，池郁夏站在季砚谨家门前，怀里紧紧抱着一叠整理好的学习数据。他擡起手又放下，反复三次才终于轻轻按响门铃。

门开时，季砚谨的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过脸。池郁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个...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季砚谨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怀里的数据，侧身让出信道。池郁夏站在玄关处犹豫着，直到季砚谨拿出一双深蓝色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我煮了柠檬茶。"季砚谨走向厨房，"饿吗？"

池郁夏摇摇头，小心地踩着拖鞋边缘走进客厅。他把数据放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其实...你要是忙的话，我改天..."

"坐。"季砚谨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推到他面前，"先写哪个？"

池郁夏抿了抿嘴，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笔记，翻开折角的那页。他写字时背挺得笔直，像在课堂上一样端正，偶尔偷瞄一眼对面看书的季砚谨，又迅速低下头。

池郁夏正低头验算着最后一道题，忽然感觉手中的纸张被轻轻抽走。他下意识伸手想拿回来，指尖却只碰到季砚谨的袖口。

"等、等一下..."池郁夏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没检查完..."

季砚谨已经拿起红笔，目光快速扫过纸面。池郁夏紧张地盯着他抿起的嘴角，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池郁夏心跳加速。季砚谨突然在某处画了个圈，推过稿纸："这里。"

池郁夏凑近看时，发现季砚谨不仅标出了错误，还在旁边空白处写了详细的推导步骤。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懂了吗？"季砚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池郁夏盯着那行工整的红色字迹，突然发现季砚谨的笔迹比平时潦草了些。像是急着要给他讲解，连字都来不及写端正。这个发现让他胸口莫名发烫，一时忘了回应。

"池郁夏？"季砚谨用笔尾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腕。

"啊...嗯！"池郁夏慌忙点头，指尖扫过季砚谨的手背。他抓起笔想要重写，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池郁夏正手忙脚乱地擦着纸上晕开的墨迹，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笑。他诧异地擡头，看见季砚谨偏过头，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让池郁夏愣住了。阳光穿过季砚谨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笨。"季砚谨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笑意，伸手抽走那张沾了墨水的草稿纸，"用这个。"

他推来一张新的纸，指尖在池郁夏刚才卡壳的地方点了点："再写一遍。"

池郁夏呆呆地接过笔，发现季砚谨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像是冰雪初融时第一道破开湖面的阳光。他慌忙低下头写字，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跟着上扬的嘴角。

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就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跳。余光里，季砚谨撑着脸看他写字，那个罕见的笑容似乎又深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逐渐被乌云吞没，池郁夏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时，窗外突然传来雨点敲打玻璃的清脆声响。转眼间，雨势渐大，在窗面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啊，下雨了..."池郁夏站在玄关处，望着门外模糊的雨幕轻声说道。他低头翻找书包，却发现伞袋空空如也，"好像忘带伞了..."

季砚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又拿了两杯冒着热气的柠檬茶。他看了眼窗外渐大的雨势，将其中一杯递给池郁夏："等雨小些再走吧。"

池郁夏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茶香氤氲中，他注意到杯垫是手工编织的，边缘还绣着一片小小的枫叶。

雨声渐密，季砚谨关上了阳台的落地窗。水珠在玻璃上汇聚又滑落，发出轻柔的声响。他转身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头发沾到雨水了。"

池郁夏接过毛巾，柔软的棉质面料带着阳光的味道。他擦拭着发梢，听见季砚谨说："厨房有刚烤好的曲奇，要尝尝吗？"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但此刻的室内却格外温暖安宁。池郁夏捧着温热的茶杯，突然觉得这样的雨天，多停留一会儿也不错。

窗外的暴雨越发猛烈，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池郁夏站在落地窗旁边，看着外面。

"雨太大了，"季砚谨站在他身边，"今晚住下吧。"

池郁夏连忙摇头，耳尖微微发红："不、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过，随即炸响震耳欲聋的雷鸣。池郁夏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固执地摸出手机："我叫个车..."

季砚谨伸手按住他的手机屏幕："这个点打不到车的。"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雨这么大，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