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阴影 （1/2）

阴影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洒进教室，季砚谨正帮池郁夏整理桌面散落的笔记，简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相信你们也知道了，"简老师敲了敲讲台，"国庆节就要来了。这次放假，大家都要注意安全。"

池郁夏手中的钢笔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季砚谨弯腰帮他捡起来，擡头时却发现池郁夏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指尖按在课本上微微发抖，指节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池郁夏？"季砚谨小声唤道。

池郁夏却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课本被他不小心推到了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简老师也停下板书看了过来。

"对、对不起..."池郁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弯腰捡书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季砚谨注意到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简老师关切地问道："池同学，身体不舒服吗？"

池郁夏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但季砚谨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攥着裤缝，将布料揪出凌乱的褶皱。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课桌上，却照不亮池郁夏骤然黯淡的眼睛。

季砚谨蹙着眉头，目光紧紧锁在池郁夏苍白的侧脸上。他看见池郁夏机械地翻开课本，指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指节绷得发白。

课桌下，季砚谨的膝盖轻轻碰了碰池郁夏的腿，却只换来对方更往墙边缩了缩的动作。他郁闷地转着手中的笔，看着池郁夏在笔记本上写错的字迹被一遍遍涂改，最终洇开一片墨渍。

简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继续着，季砚谨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哭脸，推到池郁夏那边，却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阳光通过玻璃窗，将池郁夏低垂的睫毛投影成颤抖的阴影。季砚谨盯着那排细碎的光影，胸口堵得发慌。他多想直接扳过池郁夏的肩膀问个明白，却只能郁闷地在课本角落画下一连串问号，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季砚谨刚想开口，一张纸条突然被推到他面前。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没事"，可字迹抖得不成样子，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

季砚谨心头一紧，顾不得还在上课，一把抓住池郁夏冰凉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指尖冷得像冰。他轻轻揉捏着池郁夏的指节，拇指一遍遍抚过突出的骨节，试图传递一些温度。

池郁夏低着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角。季砚谨能感觉到他的颤抖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自己的触碰更加明显。讲台上简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季砚谨却只听见池郁夏压抑的呼吸声。

阳光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季砚谨看见池郁夏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是他自己掐出来的。他心疼地用指腹轻轻摩挲那道红痕，在纸条上写下："我在这里。"字迹因为单手书写而歪斜，却比池郁夏的稳得多。

简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后排，轻咳一声："上课要认真听讲。"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池郁夏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猛地抽回手，动作大得差点碰翻墨水瓶。季砚谨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只余下一丝凉意。

池郁夏低着头，死死盯着课本上的某个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季砚谨郁闷地转着笔，看着池郁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贴着墙壁。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课桌上，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怎么也照不到池郁夏身上。

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池郁夏终于动了动，却只是把课本往自己那边又挪了挪，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下课铃一响，季砚谨快步走向讲台记作业要求。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急促的声响，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转身时，池郁夏的座位已经空了。

季砚谨的心猛地一沉，书包都来不及收拾就掏出手机：

「jiyanjin：沈淮，池郁夏去找你了吗？」

他边发消息边往教室外冲，手机很快震动：

「沈淮。：嗯。」

「沈淮。：你先别过来了。」

「沈淮。：他心情不好。」

季砚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后快速敲击键盘：

「jiyanjin：他怎么了？」

「jiyanjin：是不是因为刚才上课的事？」

「jiyanjin：还是...我说错什么了？」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回复。季砚谨站在走廊拐角，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发酸。

终于，沈淮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