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家 （1/2）

回家

他的意识在疼痛中浮沉，像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树叶，随波逐流。

好疼。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比雨水更冰冷地渗透进每一寸神经。他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依然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我还……活着吗……

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太过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提醒着这个残酷的事实。远处便利店的灯光在视线里扭曲变形，像是被雨水冲刷的油彩，模糊成一片。

还活着啊……

这个认知比疼痛更让人窒息。他想要扯动嘴角，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如此费力。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铁栅栏，金属的纹路通过湿透的衬衫，在皮肤上烙下深深的印记。

恍惚间，耳畔似乎响起了脚步声。他费力地擡起沉重的眼皮，睫毛上的水珠滚落，模糊了视线。巷子里依然只有无休止的雨声，那些微弱的光晕在视野边缘晃动，像是嘲弄他的幻觉。

有没有人......救救我......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他闭上眼睛，任凭雨水冲刷着脸庞，将那些不该有的软弱一并带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用新的疼痛来掩盖旧的疼痛，直到所有的思绪都归于一片空白。

他咬着牙，手指死死扣住身后生锈的铁栅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却浇不灭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痛楚。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铁锈的碎屑深深扎进指甲缝里。

膝盖颤抖着打直，湿透的裤管黏在皮肤上，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但他还是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泥泞的地面上拽起来。

铁栅栏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有瞬间的眩晕袭来，眼前炸开一片白光，他不得不停下动作，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上喘息。雨水混着冷汗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动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命令自己麻木的双腿。终于，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他的后背终于离开了支撑物。摇晃着站直身体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肋骨炸开，他不得不弓着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着喘息。

但终究，他还是站起来了。尽管双腿抖得像是风中的芦苇，尽管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擡手抹了把脸，甩掉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摩擦过潮湿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一步小得可怜，几乎称不上是步伐。但他还是固执地，一步，又一步，朝着巷口那团模糊的光亮挪去。

池郁夏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滴落，在眼前形成一片模糊的水帘。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路边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是支撑他不要倒下的唯一依靠。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他家的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扇熟悉的铁门在雨幕中显得那么遥远。他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手掌重重拍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还...不能..."

他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雨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已经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每呼吸一次，肋骨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还是固执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终于来到家门前时，他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钥匙。试了三次，才勉强将钥匙插进锁孔。门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摔进了玄关，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湿透的衣服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迹。池郁夏蜷缩在玄关的角落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屋外的雨声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他微弱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到家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跳动着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虽然疼，虽然狼狈，但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池郁夏艰难地在地板上挪动着身体，湿透的衣物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水痕。每移动一寸，全身的骨头就像被重锤敲打般发出抗议。他的手指扒着地板缝隙，指甲在地面上刮擦出细微的声响。

终于爬到储物柜前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颤抖的手指搭上柜门把手，试了三次才成功拉开。医药箱掉落在身旁，发出"砰"的闷响。

"好疼......"

他蜷缩着打开药箱，酒精瓶在视线里摇晃出重影。棉签从指间滑落，他徒劳地抓了几次都没能捡起。最终只能直接拧开碘伏瓶盖，将液体胡乱倒在手心的伤口上。

刺痛让他猛地缩了一下，后背撞在柜门上。他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开。颤抖的手指摸索到绷带，却怎么也无法正确地缠绕在伤口上。

"......"

无声的哽咽在喉咙里翻滚。他索性扔开绷带，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药水混着雨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小小的、浑浊的水洼，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脸。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却在下一秒被汹涌的泪水淹没。滚烫的泪珠不断从眼眶滚落，砸在地板上，和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