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医院 （1/2）

医院

救护车的红灯在雨幕中闪烁，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季砚谨瘫坐在车厢内的塑料椅上，直到此刻才允许自己颤抖。他摸出手机，指尖在沈淮的名字上方悬停了一瞬，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砚谨！"沈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雨声和脚步声，"夏夏怎么样？"

季砚谨望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救护车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去市一医院。"

氧气面罩下，池郁夏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季砚谨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季砚谨突然哽住，救护车一个急转弯，他伸手护住池郁夏摇晃的担架，"吃了安眠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我...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沈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是集训老师严厉的点名声，"带队老师说现在离场就取消资格...但是我已经联系了我爸一个朋友，他在市一急诊..."

季砚谨望着医护人员给池郁夏插管的动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嗯。"

"你让他...你让夏夏..."向来冷静的沈淮突然语无伦次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攥皱的声响，"一定要等我...我比完赛就..."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医护人员迅速围了上去。季砚谨站起身，手机从耳边滑落，沈淮的声音变成遥远的嗡鸣。

"季砚谨？季砚谨！"

手机掉在车厢地板上，屏幕还亮着。季砚谨看着医生掀开池郁夏的眼皮检查瞳孔，看着护士推注急救药物，看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被连接上好友单薄的身体。

救护车冲破雨幕，向着医院飞驰。季砚谨弯腰捡起手机时，发现通话还在继续，计时数字无声地跳动着。他把手机贴回耳边，听到沈淮压抑的抽泣声。

"会没事的。"季砚谨轻声说，不知是在安慰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在说服自己。窗外，医院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我会一直守着他。"

救护车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门口。医护人员迅速推着担架冲了出去，季砚谨紧跟在后面，手机仍贴在耳边。

"沈学长，"他低声说，声音在嘈杂的急诊大厅里几乎被淹没，"你专心集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淮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好。"

季砚谨看着池郁夏被推进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刺眼地亮起。他靠在墙边，缓缓滑坐在地上，手机仍握在手里。

"砚谨……"沈淮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会没事的，对吧？"

季砚谨望着抢救室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会的。"

电话那头传来集训老师催促的声音，沈淮深吸一口气："……等我。"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季砚谨低着头，盯着地板上被雨水洇湿的痕迹，耳边只剩下医院广播冰冷的播报声，和心电监护仪隐约的滴答声。

走廊的灯光惨白，将季砚谨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显示着与沈淮的最后联系历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季砚谨缓缓擡头，看见秦叙之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浅灰色的卫衣外套被雨水浸成了深色，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会长......"季砚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秦叙之快步走近，运动鞋在地砖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他在季砚谨面前蹲下，牛仔裤膝盖处立刻被地上的水渍浸湿："夏夏怎么样了？"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紧绷。

季砚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他......"话未说完，先哽住了。他攥紧了手中的纸巾，"吞了很多药......"

秦叙之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平静。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包便利店买的纸巾，轻轻放在季砚谨颤抖的掌心里："阿淮一直在给我打电话。"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表面还沾着雨水，"我刚好在附近图书馆。"

季砚谨低头拆开纸巾包装，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多厉害，连抽出一张纸巾都变得困难。

秦叙之在他身旁坐下，卫衣散发出雨水和淡淡洗衣液混合的气息。他随手将湿漉漉的刘海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走廊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目光始终注视着抢救室的方向。

"会没事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季砚谨转头看他，发现他正望着窗外渐小的雨势，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正一颗颗滑落。

远处传来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的声音。秦叙之从随身的运动腰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喝点水。"他将杯子递过来。

季砚谨接过杯子，温热通过杯壁传到冰凉的指尖。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恍惚间仿佛又看到池郁夏垂落在床边的那只苍白的手。水汽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秦叙之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调整一下运动腰包的位置。他的存在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