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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崩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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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

季砚谨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瓷砖的冰凉通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却远不及他心底蔓延的寒意。

"池郁夏......"

这个名字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却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胸前的衣料,骨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秦叙之立刻蹲下身,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季砚谨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视线逐渐模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滚落,砸在地上,和方才洒出的水渍混在一起。

"他明明......"季砚谨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明明答应过......"

秦叙之的手紧了紧,却什么也没说。走廊的灯光在季砚谨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远处护士的脚步声,推车的轮子声,还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全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季砚谨慢慢蜷缩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无声地耸动。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秦叙之轻轻叹了口气,将手帕塞进他紧握的拳头里。

"会没事的。"秦叙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季砚谨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发誓要好好守护的人,如今却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泪水模糊了视线,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在泪水中晕染开来,像一滩刺目的血。秦叙之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温暖的温度却传达不到他冰冷的身体里。

"要是早点..."他哑着嗓子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异常,如果...

季砚谨把脸埋进掌心,湿透的衣袖贴在皮肤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秦叙之微微俯身,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季砚谨颤抖的肩背。走廊的灯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冷色的光,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现在不是责怪自己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把沉稳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季砚谨混乱的思绪。

季砚谨擡起泪痕交错的脸,看到秦叙之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狼狈的倒影。对方的手指在他肩上稍稍用力,力道通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夏需要你冷静。"秦叙之的目光转向抢救室的方向,声音放得更轻,"他会醒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远处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秦叙之的手在季砚谨肩上最后按了一下,随即收回。这个短暂的动作像是一个无言的承诺。

抢救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刺眼的红色在瞬间转为平静的绿色。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季砚谨心上。

他的呼吸随之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走廊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消失了。秦叙之的手无声地搭上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医生走出来时,口罩还挂在耳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季砚谨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座椅,却感觉不到疼。

"患者情况暂时稳定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季砚谨被冻结的呼吸。他踉跄着向前一步,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哽咽。秦叙之的手从他肩上滑落,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但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医生的白大褂上沾着药渍,袖口有一处暗红的血迹,"家属可以去办理..."

季砚谨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门缝,看见护士们正在整理各种管线,而病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正安静地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光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秦叙之轻轻推了他一把:"去看看吧。"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我帮你办手续。"

季砚谨机械地迈出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走廊的灯光在泪水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晕,季砚谨的脚步猛地刹在ICU的玻璃门前。

通过那扇透明的隔窗,他看见池郁夏静静地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苍白的脸庞陷在枕头里,几乎与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各种管线从被褥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闪烁的仪器。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粘贴冰凉的玻璃,呵出一小片白雾。病床上的人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随时会消失在那些机器之间。呼吸面罩随着微弱的呼吸泛起淡淡的白雾,又很快消散。

秦叙之默默站在半步之后,手里拿着刚办好的住院单据。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通过门缝传来,每一声都让季砚谨的指尖在玻璃上收紧一分。

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挡住了大半视线。季砚谨下意识地踮起脚,额头几乎抵在玻璃上。他看见池郁夏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面除了留置针,还有一道已经处理过的伤痕,被纱布妥帖地包裹着。

"只能在外面等。"护士出来时轻声提醒,"探视时间在下午三点。"

季砚谨点点头,却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病床的方向,仿佛只要稍一错眼,床上的人就会消失不见。秦叙之叹了口气,拉着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人沉默地望着那扇隔窗,晨光渐渐漫过走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玻璃窗,仿佛要用视线在那上面烧出一个洞来。

玻璃反射的晨光渐渐变得刺眼,但他连眨眼都舍不得。病床上,池郁夏的一缕黑发搭在苍白的额前,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季砚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往常这个时候,那缕头发总会被主人不耐烦地拨开,池郁夏最讨厌头发遮住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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