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争执 （1/2）

争执

晨光通过薄纱窗帘漫进病房，在地板上勾勒出菱形的光斑。秦叙之被走廊渐近的脚步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在陪护椅上睡了一夜。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外套从肩上滑落。

季砚谨已经醒了，正用湿巾轻轻擦拭池郁夏的脸。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醒了。"

"嗯。"秦叙之揉了揉太阳xue，"我待会去学校帮你们拿教材。"

季砚谨的手顿了顿，湿巾在掌心攥成一团："...谢谢。"他看了眼病床上沉睡的人，喉结滚动，"还是...太麻烦了。"

窗外麻雀在枝头跳跃，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池郁夏的眼睫忽然颤了颤，季砚谨立刻俯身："夏夏？"

但床上的人又沉沉睡去。季砚谨的肩膀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池郁夏的指尖。

"简老师那边..."秦叙之正说着，季砚谨突然打断："请假的事..."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拜托你了。"

秦叙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他拿起书包，"要带什么换洗衣物？"

季砚谨终于松开紧握的手，替池郁夏掖了掖被角："都好吧。"

过了约莫半小时，池郁夏的眼睫又轻轻颤动起来。这次他的意识似乎清明了许多，眼皮缓缓掀开，露出底下湿润的黑眸。

"......季砚谨？"

这声呼唤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守在床边的季砚谨浑身一震。他猛地直起身，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我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直都在。"

池郁夏的目光缓慢地移动，在看到季砚谨通红的眼眶时微微怔住。他试图擡手，却被输液管牵制，只能轻轻动了动指尖。季砚谨立刻握住那只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眼眶发热。

"......水。"池郁夏的声音哑得厉害。

季砚谨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的水杯，差点碰倒插着向日葵的花瓶。他小心翼翼托起池郁夏的后颈，将吸管凑到唇边。

"慢点喝。"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池郁夏小口啜饮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季砚谨的脸，仿佛要把这张憔悴的面容深深烙进眼底。一滴水顺着唇角滑落，季砚谨用拇指轻轻拭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梦境。

池郁夏的指尖在季砚谨掌心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窗外渐高的日头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初醒的沙哑："明天......假期就结束了。"

季砚谨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他当然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假期要结束了，而池郁夏还躺在病床上。

"别想这些。"季砚谨把水杯放回床头，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已经请好假了。"

池郁夏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季砚谨凌乱的衣领和泛青的眼下："你......"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季砚谨慌忙去扶他的肩膀，手掌下的骨骼单薄得令人心惊。

窗外，一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池郁夏缓过气来，指尖轻轻拽住季砚谨的衣角："......你也该回去上课。"

季砚谨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了几下："再说吧。"他伸手调整输液管的速度，避开了池郁夏的视线，"秦叙之去学校了。"

阳光悄悄爬上病床，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金边。

池郁夏的指尖在季砚谨掌心突然收紧了。他撑着床沿慢慢坐直，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季砚谨。"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罕见的坚决，"你不能一直这样。"

季砚谨正弯腰整理被角的手顿了顿，指节微微发白："我说了，这事以后再说。"

"很久了。"池郁夏的呼吸有些急促，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你好好休息都没有......"

"那些不重要！"季砚谨猛地直起身，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手肘撞得一晃。两人同时去扶，指尖在水杯旁相碰，又触电般分开。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池郁夏看着水面晃动的波纹，轻声说："你知道我在怕什么。"

季砚谨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窗外传来推车碾过走廊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我怕你后悔。"池郁夏擡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更怕你......因这个耽误了自己。"

"不会。"季砚谨突然俯身，额头抵在池郁夏肩上，声音闷得发颤，"你明明知道......"

池郁夏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季砚谨发顶。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不能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