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梦 （1/3）

入梦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城市遥远的喧嚣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书房里只剩下台灯温暖的光晕和彼此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池郁夏安静地靠在季砚谨怀里，哭过一场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的，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虚脱感，但也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冰冷坚硬的石头，终于被温暖的泪水融化冲走了一些。

季砚谨也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终于哭累了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季砚谨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渴……”池郁夏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等着。”季砚谨立刻低声应道，小心地扶着他靠稳在沙发边，自己站起身。

他快步走出书房，很快端回来一杯温水。他没有直接递给池郁夏，而是先自己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嘴边。

池郁夏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流过干涩发痛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喝了大半杯，才轻轻摇了摇头。

季砚谨把杯子放到一边，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眉头微蹙：“好点了吗？”

“嗯。”池郁夏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上的绒毛，“……就是有点丢人。”

“不丢人。”季砚谨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严肃，“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觉得丢人。”

他重新在池郁夏身边坐下，没有立刻拥抱他，而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将他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意擦掉。

“眼睛都肿了，”季砚谨的声音放缓下来，带着明显的怜惜，“明天会不会难受？”

“没事，敷一下就好了。”池郁夏小声说，感受着他指尖轻柔的触碰，心里那片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海域，渐渐变得风平浪静，甚至泛着温柔的粼光。

他的目光无意间又扫过那本依旧摊开的相册，落在那个独自站在葬礼上的少年身上。

这一次，心口的刺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被时光冲刷过的怅惘。

季砚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缓缓地、郑重地将那本相册合上了。

“今天看到这里，好不好？”他轻声商量着。

池郁夏点了点头。确实，今晚的情绪起伏已经足够大了。

季砚谨将合上的相册小心地放回纸箱，然后拉着池郁夏的手腕，让他借力站起来。

“去洗个脸，嗯？”他轻声建议，“然后早点休息。你刚出院，不能太累。”

池郁夏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向浴室。站在洗手台前，他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自己，又看了看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等着他的季砚谨。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微缓解了眼睛的肿痛感。他用毛巾擦干脸，感觉清醒了不少。

走出浴室时，季砚谨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什么东西递给了他。池郁夏低头一看，是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外面细心地裹了一层薄薄的纸巾，以免冰到他。

“敷一下眼睛会舒服点。”季砚谨解释道。

池郁夏接过那瓶带着凉意和体贴的水瓶，轻轻贴在了有些发烫的眼皮上。冰冷的触感确实很舒服。

两人回到客厅，并肩坐在沙发上。池郁夏仰头靠着沙发背，用矿泉水瓶敷着眼睛。季砚谨就坐在他身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季砚谨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传来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安全感，像柔软的毯子一样将他包裹。

过了许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润，只是还带着一点点哭过后的沙哑：

“季砚谨。”

“嗯？”身边人立刻回应。

“谢谢你。”

谢谢你的拥抱，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不追问，谢谢你……接住了那个从未在人前失控过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