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无助 (1/3)
无助
池郁夏几乎是跑着穿过那冰冷宽阔的庭院,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老宅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压抑的巨兽。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窒闷和决绝。
他刚踏出别墅院门,身后便猛地传来一声极其响亮、刺耳的碎裂声!
像是瓷器或者玻璃制品被狠狠掼在地上,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人,即使他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也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爷爷池正嵘那中气十足、却因暴怒而扭曲变调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开,穿透门窗,清晰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让他滚回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和被忤逆后的滔天怒意。
池郁夏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住,心底一片冰凉。他不知道,这彻底撕破脸的后果,远比想象中更严重。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在客厅里对他冷嘲热讽的堂婶,和另一个身材高大的、他得叫堂叔的男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惊慌和一丝被迁怒的恼火。
“郁夏!你不能走!”堂婶尖声叫道,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看你把爷爷气成什么样了!快跟我们回去道歉!”
那堂叔也沉着脸,二话不说,从另一侧用力箍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男人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压迫:“别任性了!赶紧回去,别让长辈们为难!”
“放开我!”池郁夏挣扎着,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他像一件物品,被这些所谓的“亲人”强行拖拽着。
可他的力气终究抵不过两个成年人。他被那堂叔和堂婶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在一片混乱和斥责声中,狼狈地、被迫地重新拖回了那栋他刚刚决绝离开的老宅。
别墅的大门在他身后再次重重关上,如同一个冰冷的囚笼。
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是摔碎的砚台和溅开的墨汁。池正嵘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箭,死死钉在被迫带回的池郁夏身上。
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
池郁夏被那两人用力推搡到书房中央,站在破碎的瓷片和泼洒的墨迹旁,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他擡起头,看着暴怒的爷爷,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亲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
他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无法轻易离开了。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池正嵘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他死死盯着被强行带回来的池郁夏,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好……好得很!”池正嵘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他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指向地上的狼藉,“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池郁夏,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池郁夏垂着眼,看着脚边飞溅的墨点,像一只只丑陋的虫子。他沉默着,用沉默作为最后的抵抗。
“说话!”池正嵘猛地提高音量,震得人耳膜发嗡。
抓着池郁夏手臂的堂叔暗中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低声警告:“爷爷问你话!”
池郁夏吃痛,眉头蹙起,却依旧紧抿着唇。
“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了?”池正嵘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极反笑,那笑声冰冷而骇人,“我告诉你,池郁夏,只要我还没死,这个家就轮不到你来做主!你姓池一天,就得听我一天!”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门口那些噤若寒蝉的亲戚,最后落回池郁夏身上,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踏出老宅一步!学校那边,我会让人给你请假。”
这就是要软禁他。
池郁夏猛地擡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池正嵘,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发紧:“你不能……”
“我不能?”池正嵘打断他,眼神阴鸷,“你看我能不能!你的手机,交出来。”
立刻有佣人上前,在堂叔堂婶的钳制下,粗暴地从池郁夏口袋里搜走了手机。
“带他回房间!”池正嵘挥了挥手,像是处理掉一件垃圾,语气疲惫却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也不准任何人去看他!”
“是,爸。”周围的亲戚连忙应声。
池郁夏被那堂叔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男佣一左一右,几乎是押解着,带离了这片狼藉的书房,拖上了二楼,推进了一间许久无人居住、带着霉味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