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倾述 (1/2)
倾述
救护车一路呼啸,将昏迷的池郁夏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室。
季砚谨紧紧跟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迅速将池郁夏安置在移动病床上,推进了抢救室。他被挡在了门外,只能通过门上的玻璃,焦灼地看着里面模糊晃动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季砚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拳头紧握,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找到池郁夏时他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心脏一阵阵抽紧。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季砚谨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干涩:“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还算平和:“你是他家属?”
季砚谨顿了一下,坚定地点点头:“我是。”这个时候,他必须担起这个身份。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道:“病人主要是体力严重透支,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松弛,导致的虚脱性昏迷。有些低体温和脱水,手掌有些软组织损伤,问题不大。已经给他补充了葡萄糖和电解质,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就行。”
季砚谨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他几乎有些站不稳,他连忙道谢:“谢谢医生!谢谢!”
“不用谢。病人需要安静休息,你可以进去陪着他,但别吵醒他。”医生嘱咐完便离开了。
季砚谨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灯光被调得很暗。池郁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在外面时的死寂,多了些许生气。他的手背上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正一点点流入他的血管。红肿破皮的手掌已经被清洗干净,涂上了药膏。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陷入了极其深沉的睡眠。
季砚谨轻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池郁夏脸上。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拨开,指尖感受到他皮肤正常的温度,才彻底安心。
看着池郁夏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季砚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无法想象,池郁夏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甚至不惜用那种方式逃跑。
那个所谓的“家”,究竟是怎样一个魔窟。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池郁夏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确信,这个人此刻是真切地、安全地在他身边。
“没事了……”季砚谨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池郁夏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睡吧,我在这里。”
夜色深沉,病房里一片静谧,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季砚谨就那样静静地守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他知道,等池郁夏醒来,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面对,但此刻,他只想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至少现在,他是安全的。
池郁夏是在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沉重的疲惫感依然存在,但那种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恐慌已经消失了。他感觉到手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紧紧包裹着,那温度踏实而有力,驱散了他梦魇中的寒意。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柔和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淡淡的气味。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似乎已经睡着的季砚谨。
窗外的天光已经微亮,晨曦通过薄薄的窗帘,给季砚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池郁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温暖。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
这细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浅眠的季砚谨。他猛地擡起头,对上了池郁夏清醒的目光。
“你醒了?”季砚谨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惊喜,他立刻坐直身体,俯身靠近,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池郁夏摇了摇头,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水……”
“等着。”季砚谨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池郁夏小口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季砚谨带着倦意却满是关心的脸上。
喝完水,季砚谨扶着他重新躺好,却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季砚谨看着池郁夏依旧苍白的脸和手腕上隐约的淤青,眼神沉了沉,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