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温度 （2/2）

明明清晨还凛冽的风此刻却无端让人心静，升起的烈阳比夏日的还灼热，烤着人的视线，黏着人的思绪，又把他们的氛围搅作一团，叫人分不清此刻是该先温情蜜意地吃上一顿饭，还是该大发雷霆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摔，大吵一架。

吵架的话容霁说不出口，祁赦同样。

屋内打得冷意被外头照进来的阳光驱散了很多，容霁的笑意深刻起来，走上前抹去祁赦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泪珠子，那珠子怪惹人注意的，在光线的照映下，像一颗被黏在眼下的珍珠，还是金灿灿的色泽，稀奇得很。

祁赦很爱哭，从两个人相识开始，祁赦就是个没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生气的时候能把天都掀翻了，高兴了对谁都和颜悦色，觉得伤心了，会根据事情打得悲伤程度和他的接受能力掉泪珠子，还是闷不做声的那种，怎么哄都哄不好，只能等他哭高兴了。

但容霁每次都会哄他，像现在这样，走上前去先是认错，接着在脸颊处摸索，然后抱住人，再次说一声抱歉。

“别哭了，我错了，”容霁温柔地说着，一只手抚上祁赦的眼角，掩住祁赦通红的地方。

祁赦不是好哄的人，每次委屈都要和对方冷战上半月之久，就算是道歉了，也难以消除心里打得怨怼。

他对容霁也是如此，只是对方这样做的次数多了，每次看见容霁那张饱含歉意和心疼的脸，他内心就有些松动，于是把那种琢磨不透的情感当做气闷憋屈，从而宣泄出来。

“你错哪了？容霁，我的话那么听不进去你就别嘴上答应啊，你知道我每次看见你不见了，我是什么感受吗？你要是真不想活着，你就别答应我，你以为我每天都要念着你很轻松吗？谁叫你把门打开的，天气本来就不好，你还咳嗽，万一，万一... ...”

哽咽声代替了后面的斥责，宣泄出来的情绪堆积起来，将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堵墙。

容霁把那堵墙敲碎：“我只是看你很久没有回来，有点担心你，抱歉，我有听你的，没有乱跑，只是想在门口等着你。”

都说坏男人的话不可信，可容霁是个很好的男人，但祁赦依然不把对方的话当成真心话。

他边抹着眼泪，边把泪水往容霁衣服上擦，对方穿得很厚，在屋子里呆了半天，出来也没多久，手指触碰的温度依旧冰冷。

祁赦顿了顿，擡手复上容霁的额头，一股滚烫包裹上来，烫得祁赦以为自己把手伸进了火堆里。

“你发热了自己不知道吗？”祁赦很是生气，声音都大了几分，颤颤着冒出喉咙，听着惊惧不已。

他把人拉进屋子，快速关上门，走到炭火边时，抹泪的动作是止住了，但眼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容霁被拉着坐在床榻上，看着祁赦委屈的表情，心里软了一阵，他把人抱进怀里，再次柔声道歉。

“抱歉，我错了，可你下次不能再那么晚回家了，我会担心。”

祁赦心头的情绪还没过去，但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容霁的道歉，也准备就此做罢，再嘱咐几句就原谅他。

“不过，”容霁停下抚摸头顶的动作，语气沉了下去，“你去哪里了，身上的味道很重，你用眼睛了？祁赦，你不是答应我——”

“没有！”祁赦挣开容霁的怀抱，睁大眼睛真诚地回答，“我没有用眼睛，味道是碰上了点脏东西沾上的，没一会就能消，城里出现了一桩命案，得线使去才行，不过事情并不复杂，我没用眼睛，借用器具就好了。”

他的表情诚恳，不似作假，容霁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擡手在祁赦肩侧的位置弹了弹，弹起周身缠着的罪孽，刚动一下，就被祁赦伸手拉住。

“你身体不好，就别散罪了，等它自行散去吧，而且我用这些味道，也是想引些脏东西出来，只是回来的时候忘了散，放心吧，我不会用金眼的，毕竟也不是什么能随便用的东西，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话语遽然停住，祁赦擡眼看向容霁，眼神犀利起来，抓住容霁的手一紧，把对方的衣袖抓出了好几层褶皱。

他严肃开口：“所以你得再和我保证一下，我没回来之前，不许离开屋子，行不行？”

对于祁赦的要求，容霁没什么犹豫地点头答应，只是才叫人安心一瞬，就又听见对方淡声添上了自己的要求。

“不可用祁家的秘术，被人看见了，会让你惹上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