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密室 （2/2）

周身的罡风被破开，祁赦投掷出去的花钱划破杨萩萩的脸，让脸上那些罪孽的痕迹更加可怖。

“我和你可不一样，”祁赦转手，花钱变大，聚合在杨萩萩身侧，形成一个五面的屏障，叫杨萩萩无处可逃，“不知悔改。”

花钱骤然朝内聚集，随之传来杨萩萩痛苦的尖叫。

“啊——”

“祁赦，你现在杀不死我的，你身边那个鬼差，无非就是和我一样的东西！你以为现在的局面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

怨恨的话被一道剑气堵住，杨萩萩□□的脖颈被生生割断，她的身躯愈发干枯了，一棵本该死去的花通过插入装了水的花瓶可以存活好几日，可一旦再次离开水，它的枯萎速度就开始追赶时间，顷刻间就窥见枯败的姿态。

罪孽从身体里散出来，飘飘散散地被花钱禁锢住，祁赦惊诧地看向一旁挥出长剑的容霁，反应迅速地将指尖早已冒出头的红线延伸，将杨萩萩的整个灵魂都捆住。

一枚花钱投出，灵魂归于沉寂，周遭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于是后方的拍击声就扰耳了。

走到铁门前，仔细看了眼门上并没有上锁的痕迹，祁赦拿出口袋里时常备着的符箓，贴在门上，仔细看着显现出来的符文。

拍打铁门的声音停歇下去，祁赦的话语却倏然让容霁擡起的手滞留在半空。

“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他及时把杨萩萩的灵魂收下，刚刚那柄剑挥出的剑气恐怕会让她灰飞烟灭，可容霁这样激动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他是个鬼差，这是他的使命，或者是地府的吩咐，容不得害了性命的恶鬼存活在人间，又或者更过分一点，容霁因为杨萩萩的话怒从中起... ...可那样都不像容霁。

于是祁赦把可能性放在了另外一个他极其不愿意面对的理由上——容霁在阻止杨萩萩说出更多的东西。

可杨萩萩能说的东西，无非就是关于这个村子产生如此多死气和罪孽的原因。

“你那柄剑哪来的？”祁赦没想让容霁回答对方几乎压根不会回答的问题，他起势开门的同时，看向容霁手里那柄出鞘的剑，剑很眼熟，上面格外精致的图案祁赦曾经细细抹摩擦过很多遍。

容霁把这把剑保存得很好。

容霁把剑归回剑鞘，擡眼看着祁赦，方才还冷厉的表情瞬间温和下来，眼下的笑意被祁赦往进眼里。

这个表情祁赦熟悉极了，这是对方在分辨自己说的是玩笑，还是试探的话语。

“我保存得很好吧，一道小小的剑气一般的厉鬼怨魂都挡不住，”容霁瞥眼，看着铁门大开，手往身后一拢，长剑就消失在身侧，“嚯，人还真多。”

是的，很多。

不算小却也不算大的密室内，男女老少皆有，穿着统一的白色套衫，面色憔悴，被铁链束缚的手上青青紫紫，但那是少数。

更多数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光，他们被隔在一个一个小房间里，小到只能容纳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是吃剩的餐盒，桌子下面，是被盖住的夜壶，可密室里却没有很难闻的气味，这与现在的场景很割裂。

“铛铛铛。”

铁链子被扯动，部分离门近的人朝着门槛外的两人奔来，脚步在门前堪堪停住，瞬间就有人摔了个结实。

链条不长，只是正好能让人走到门前，用双眼查看外面的情况。

祁赦皱眉，上前去把人扶起来，他擡手取过容霁腰侧的长剑，将链条砍断。

被砍断铁链的那人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己全是疤痕和老茧的手，嘴唇微微张着，一双眼睛有了点光彩。

他张着的嘴忽然更大了，似乎要把什么东西吞进去，跪坐在地上的时候，祁赦发觉他是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是将怨恨和痛苦全部揉进空气，再猛地吸进嘴里，在胃里让它们溃散，让它们屈服。

室内锁链被砍断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祁赦扭身，扶着一位有了身孕的妇女。

在被关押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怀孕，这村子里，有不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