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论条件 (1/3)
无论条件
文绪远和兰复译算得上普育时期最为高调的一对情侣。
和银宝暄他们不同的是,兰复译升学过来才正式认识文绪远,同班同桌,第一次见面时还未发育,未变声,孩童的残影仍然笼罩着他们。
问好很谨慎,一个说你喜欢看书吗?另一个明明不喜欢也说喜欢,就这样做成一对朋友,接着在普育二年时做成少年情侣。
告白时银许均在场,几个人打橄榄球,人数不够从低年级捉了有名的体育小王子来凑数,在操场上打得昏天暗地,满身泥污草屑。
文绪远抱着书跑过来打断游戏,右手高高地举起,标准地暂停游戏手势。
他们站在一起说话,操场静得像被倒扣,许猷汉靠在他身上小声地讲:这一对朋友很有名哦,几乎快要压过你的风头。银宝暄挎着他,折手拿后背抵他的脸颊,冷冷回谁管他们如何。
然后就见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兰复译因和他们扑摔弄脏的双手毫无负担地捧住文绪远的脸颊,啵啵。粗浅的那一种。
银宝暄记得他们交往就是记得他们吻,记得勇敢无畏的那一秒钟,记得他们吻时自己只敢挨一挨许猷汉的脸颊还被他用脏手洗。
他眼睛张大了,定定地看着银宝暄又根本没看进眼里:
“青树一年的假期以后他就再没回校,我飞书或者去电他都没回复。原本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一周还没消息,我联系了他家里,全说不知道不清楚。我报警了,每周我都在问,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只会说在调查。以前的朋友,现在的朋友,能问的我都问过了,没有消息,挂电话过去没人接。师哥,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做到人间蒸发。”
“他失踪前没什么异常吗?”银宝暄也不相信人间蒸发,失踪一定有具体的理由,或许绑架,或许死亡,或许阴谋。
“特别异常是没有的,但是他假期的时候经常说困。我们挂电话说话他会突然睡着,问他为什么,他就说可能是帮家里做事累到了。”
他说完侧身去看许猷汉的手环,肢体祈愿许猷汉能够联系到文绪远,无论如何,只要好好活着就好,让他担心的事情等到见到人再发怒再流泪。
银宝暄静了会儿,忽然问:他家在哪个位置?是不是识岳区?见兰复译点头,银宝暄低头一面思考一面继续吃饭。
许猷汉终于淘到文绪远的飞书账号,想了想,直接呼出视频通话。他离许猷汉愈近,希望通话能够接通,但是没有,浅色的斜杠像是划在他的脸孔。
无数次重复的未接通耗费他太多情绪,他常常有被剥离的感受。银宝暄看也懒得看他,捉着许猷汉的手对照文绪远的账号用自己的手环重新呼出。
虽然同样是手环,但通信级别不同,短促的三声滴音后,通话接通。他被唤醒似的靠到银宝暄身边,攀着他的手臂看方窗。
镜头沙沙地追踪着人脸,转来转去也只能捕捉到零散的白色墙壁,印着一串弯曲文本的铁质弯盘,以及许多类似的手环。
许猷汉口型问怎么做到的?
他觉得可爱,情不自禁地弯瞬间眼睛,清嗓子说:他的手环被关闭了,级别更高的来电可以强制唤醒。师弟看下,有没有见过这个场景。
他摇头,眼神直直的,活脱脱是一个预备的小小杀人犯的眼神。
电话仍在继续,没有人发现这支关闭的手环突然复活,蛇似的寻觅主人的脸目。视角越来越高,越来越偏移,达到设计初始能够达到的最大范围。
他们能够看见床边,看见惨白的灯光懒散地驱散少量的黑暗,一片翳昧中,他准确地捕捉到被约束带捆着的,紧抓着床沿的手。并没有特别的疤痕或者标记,但他知道,那就是文绪远的手。
他指住那样不明显的角落很认真地说:“这是文绪远。”怕他们不相信似的,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是文绪远。
眼光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儿又落回薄雾似的窗口,眼泪无意识间浸到嘴角。
许猷汉靠到银宝暄身边凝窗口口,口型说:很像工会吧。他轻轻点头,的确与他们定期到访的工会摆设高度类似。
“师哥在说什么?师哥知道这是哪里?”兰复译敏锐地捕捉到他们之间的交流,即便完全不理解交流的逻辑仍然能猜到一些可能性。自然联想到最近在同学们之间流传甚广的那个传言,基于此补充道:“如果这是政治上的问题——”
银宝暄没接话,笑盈盈地整理他被眼泪汗水浸湿的发丝,为他别到耳后,下一刻许猷汉的手帕便递到他脸庞,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孔中盛着相同的神情。
兰复译读懂表情的意蕴,不是不帮也不是不能帮,但也不是帮。
他接过手帕擦净脸颊,深深地凝窗口口上的切断符号,咬牙按下切断,接着拿手环挨了下银宝暄的手环,将自己的论文飞书给他的同时交还手帕,站起身说:
“师哥,我只要文绪远回来,其余的我一律不在乎,政治,立场,斗争,对我来说都是人类自己给自己搞出来的麻烦。如果师哥有他的消息,请联系我,无论条件,今天麻烦你们了。”
他到店内替他们结账,短暂地鞠躬离开,像被风吹走的一粒花苞。
许猷汉对这些足够聪明的人共同存在怜悯和钦佩,换作是他,根本没办法像兰复译那样果决,或许也很难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实际意思。
他叹气吃饭,汤饭刚好可以入口,银宝暄三两下吃完,拿拇指掰着门牙阅读兰复译的论文。他问讲的什么?银宝暄一时没答,问第二遍才回神似的说:无母体体外培育,这个真的很厉害了,基本上是划时代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