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桂花 (2/3)
现在她学会了珍惜,但日常已经变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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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姜望六点醒来,发现于瑧已经在厨房。
她穿着姜望的睡衣,袖子太长,卷了好几道。正在煮咖啡,用的是姜望上次买的手冲壶,动作不太熟练,但确实在尝试。
"早,"于瑧说,没有转身,"我想试试你说的那种,用心的咖啡。"
姜望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姜望以前没有注意到。
"你的手,"姜望说,"烫到了。"
于瑧低头,看见手背上一道红痕,很小,但确实烫到了。她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姜望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烫伤膏。
"不用,"于瑧说,"很小。"
姜望没有听她的,拉着她的手,涂上一层薄薄的药膏。那只手很凉,在发抖,和八年前一样。
"在多伦多,"于瑧突然说,"我也经常烫到。餐馆的后厨,油锅很大,有时候溅出来。"
姜望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这是于瑧第一次主动提起多伦多,提起那八年的生活。她想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想说"你不必受这些苦",但她说不出来。八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们学会了不问,学会了把问题咽回去。
"现在不用了,"姜望说,涂好药膏,松开她的手,"现在你是制片人。"
"助理制片人,"于瑧笑了,"梅修竹给我面子,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懂。今天要学看预算表,昨天学的是分镜头,前天是……"
她说了很多,姜望听着,偶尔应一声。咖啡煮好了,很苦,但确实比上次好。她们坐在餐桌前,吃着姜望烤焦的面包,像两个正在学习生活的人。
"姜望,"于瑧说,声音很轻,"这周末,我可以再来吗?学做饭。你教我。"
姜望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如何在杯壁上收紧。那种紧张,那种期待,都藏在那只曾经烫伤的手里。
"好,"她说,"周六,我轮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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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姜望去医院加班,一台临时安排的手术。病人是车祸伤,颌面骨折,需要紧急复位。她站在手术台前,看着麻醉中的脸,想起于瑧说的分镜头,想起她描述的那些画面,如何切割,如何拼接,如何让故事连贯。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结束后她换下手术服,发现于瑧的短信:"我在医院门口。"
她走出去,看见于瑧站在香樟树下,不是江城的香樟,是医院院子里那棵,叶子很绿,但没有花香。于瑧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盒水果,还有一本打印的剧本。
"等很久了?"姜望问。
"不久,"于瑧说,"看了会儿剧本。古装戏,有很多医术的桥段,想请教你。"
她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面馆。于瑧问起手术,姜望说起骨折复位的要点,说起如何判断神经损伤,说起她如何在实习时第一次独立操作,手抖得握不住器械。她说了很多,比平常多,像是某种补偿,补偿那些八年里无法分享的日常。
"你呢,"姜望问,"预算表学会了?"
"没有,"于瑧笑了,"数字对我来说太难了。但我学会了怎么跟导演吵架,怎么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坚持底线。"
"这很有用。"
"是梅修竹教的,"于瑧说,"他说我最大的问题是,太想让别人满意,结果谁都不满意。现在我在学,如何……不讨好。"
姜望看着她,看着她说起这些时的表情,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八年的时间,把那个骄傲又脆弱的女孩,变成了这种……坚韧的样子。
"我也是,"姜望说,"在学。学如何……不只是……做好。"
她们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低下头,吃面。面馆里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哄孩子,但她们之间有一种安静的默契,像是从八年前延续下来的某种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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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望教于瑧做饭。不是红烧排骨,是更简单的番茄炒蛋。于瑧切番茄的手法很生疏,汁水流到砧板上,她手忙脚乱地擦。
"慢点,"姜望说,站在她身后,没有触碰,只是看着,"刀要斜着,这样不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