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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追逐战的开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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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战的开始

江野是在一种极度满足后的慵懒与宿醉的钝痛中,缓缓恢复意识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不是预想中紧贴着温热躯体的踏实,而是怀中空荡荡的冰凉,像被人猝不及防抽走了身下的支撑,整个人骤然坠入失重的恐慌里。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指腹摩挲过丝滑的被褥,却只捞到一团早已失去温度、柔软却空洞的布料,那触感凉得刺骨,顺着指尖一路冻到心底。鼻翼间萦绕的,不再是昨夜那令他疯狂迷恋的、混合着祁执身上冷冽雪松与情动时湿热气息的味道——那是他压抑八年、梦寐以求的馥郁,此刻却荡然无存。只剩下他自己身上残存的、经过一夜酒精发酵后变得有些颓靡浑浊的酒气,以及……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后,骤然降临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猛地睁开眼。

阳光已经爬得很高,通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凌乱褶皱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带,亮得有些刺眼,刺得他眼底发涩。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旁的位置,枕头还保留着浅浅的凹陷,那是祁执昨夜枕过的痕迹,甚至能依稀看到几根不属于他的、柔软的黑发,安静地蜷在米白色的布料上,可那个人,不见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宿醉带来的太阳xue突突的钝痛,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恐慌所取代,那恐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窒息。

“祁执?”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因为刚苏醒和酒精的残留而沙哑不堪,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车流的鸣笛、远处工地的敲击声,还有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沉重得像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猛地坐起身,丝被从身上滑落,露出精壮胸膛上几道清晰的、泛着红痕的抓痕——那是昨夜激烈情事的证明,是祁执当时挣扎时,指尖无意识划过留下的印记。彼时他只觉得那是征服的勋章,是彼此贴近的佐证,可此刻,这些痕迹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肤发麻,只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环顾四周。卧室里,除了昨晚留下的狼藉,再无其他。祁执的真丝睡袍像一抹破碎的深蓝,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领口被扯得变形,下摆撕裂出几道长长的口子,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粗暴。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水汽,洗漱台上的牙刷依旧是他一个人的,祁执带来的那支,不见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着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瓷砖的寒意通过脚心直窜上来,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恐慌。他甚至顾不上穿衣服,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祁执!”

他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急切。客厅里,空荡得令人心慌。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地毯上,水渍早已干涸,留下一圈浅浅的印记,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玄关处,那个被他昨夜失去理智时砸出的浅坑,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提醒着他昨晚的失控与疯狂。

他冲进厨房,流理台干净得反光,没有用过的餐具,没有烧过水的痕迹,冷锅冷灶,一片死寂。他又冲进书房,电脑关机,桌面上的文档摆放整齐,祁执常用的那支钢笔不见了,原本放在桌角的相框——里面是他们十七岁时的合照,两个少年并肩站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也消失了。

整个公寓,安静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哪里都没有那个清冷倔强的身影。那个昨夜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在他耳边喘息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江野僵立在客厅中央,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眼前发黑,又在下一秒骤然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冷,冻得他四肢僵硬。他昨晚……他都做了什么?

那些混乱而激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如同失控的电视频段,一帧帧在眼前炸开——他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落在祁执唇上的吻粗暴得像是要啃噬掉他的呼吸,手腕被他攥住时,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他不顾祁执的挣扎与抗拒,一次次地侵犯,一遍遍在他耳边嘶吼着压抑了八年的爱意,还有……祁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到后来逐渐失去焦距,只剩下茫然、痛楚,还有一丝他当时被情绪蒙蔽,未能读懂的绝望……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祁执身边出现别人,害怕那次偶然看到的、停在祁执公司楼下的陌生轿车,害怕车窗里那个模糊的笑容,意味着他八年的等待、八年的隐忍,终将彻底落空。酒精和嫉妒像两把烈火,烧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可怕的掠夺者,用最粗暴的方式,想要将那个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他以为,占有之后,便是确定。

他以为,打破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壁垒,就能真正靠近。

他以为,说出那句憋了八年的“我爱你”,就能让祁执明白他的心意。

可现在,祁执不见了。

在他强行闯入、留下最深烙印之后,选择了彻底的消失。

“嗡——”的一声,江野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将他彻底淹没。他是不是……弄巧成拙了?是不是他过于粗暴的行为,彻底吓到了祁执,让他对自己只剩下厌恶和恐惧,所以才选择了仓皇逃离?

“完了……”一个颤抖的、近乎绝望的音节,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连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回卧室,慌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停地颤抖,好几次都差点将手机碰掉在地上。屏幕解锁,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聊天框停留在昨晚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等我回来”,而祁执,从未回复。他颤抖着手指,找到那个熟悉的灰色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瞬,还是狠狠按了下去。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通过听筒传来,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仅存的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关机了……

祁执是把他拉黑了?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接他的电话,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立刻又拨通了琳达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琳达依旧专业,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声音。

“江总?”

“祁执呢?!”江野几乎是吼着问道,声音里的恐慌和急切完全无法掩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在哪里?!你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短暂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让江野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冰冷刺骨。

“祁总……一早吩咐我订了去广州的机票。”琳达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刻意保持着距离,“航班是上午九点的,现在应该已经起飞了。他交代,未来一周的所有非紧急事务由我暂代决策,紧急事务通过邮件联系,并且……嘱咐我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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