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并肩作战 （2/3）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高声道：“报——江南急件！三号密匣，最高优先级！”
谢孤鸿精神一振：“快呈上来！”
密匣打开，里面除了惯常的素笺，竟还有一小卷特殊的、硝制过的薄牛皮，上面用细笔勾勒着简易阵图。谢孤鸿先展开信，江淮序的字迹略显虚浮，显然是在精力不济时书写，但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殿下：连番恶战，敌我皆疲。北戎欲毕其功于一役，此正可诱敌深入，予以重创之机。常规守城之法已至极限，当出奇制胜。”
“朔方城内，耕牛尚存几何？可速秘密收集，数量愈多愈善。选角绑利刃，尾缚浸油易燃之物如干草、布条等。今夜于城内悄然准备，另于城墙缺省缺口数处可伪作坍塌，以柴草、硝石等物堵塞，外覆浮土掩饰。”
“待明日敌总攻，骑兵冲至城下，阵型密集之时，点燃牛尾，驱牛自缺省缺口突出。牛群惊痛狂奔，冲入敌阵，其角刃可伤人马，尾火可燎原制造混乱。同时，城头伏下之弓弩手、投石机，集中火力覆盖敌军后续梯队及指挥所在。”
“此‘火牛阵’虽险，然可收奇效，一举打乱敌军部署，挫其锐气。然需注意：一，时机把握至关重要，需待敌军前锋靠近，主力进入射程；二，点火驱牛需果决迅猛；三，需有精锐骑兵紧随牛阵之后，趁乱突击，扩大战果；四，务必确保城内百姓已妥善安置，避免误伤。”
“殿下安危，系于三军，冲锋陷阵之事，请交由勇将运行。切切。”
信的末尾，笔迹越发潦草：“我一切安好，勿念。江南……等你凯旋。”
谢孤鸿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火牛阵！此计大胆、凶险，却正符合当下绝境求生的需要！若能成功，或可一举扭转颓势！
他立刻召集众将，将江淮序之计道出。起初众将皆惊，认为太过行险，但仔细推演后，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打破僵局、重创敌军的最佳机会。朔方城内，确实还有数百头耕牛（战事一起，百姓撤离，牲畜多被集中管理）。谢孤鸿当机立断，分派任务：凌壹负责秘密收集牛只、准备刃、油、柴等物；其他将领分别负责缺省城墙缺口、布置伏兵、组织突击骑兵、以及掩护百姓等。
整个朔方城，在夜幕和紧张的氛围中，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器械，开始为明日的决战悄然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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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黎明。
北戎大军果然如预料般，在晨雾中展开了规模空前的总攻。号角呜咽，战鼓震天，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朔方城墙。箭矢如蝗，投石如雨，厮杀声震耳欲聋。
谢孤鸿站在残破的城楼之上，玄色大氅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面色沉静，目光紧紧锁定着城下越来越近的敌军洪流。当北戎前锋最精锐的“狼骑”冲过最后一道拒马，距离城墙不足百步，后军主力也进入弓弩最佳射程时——
他猛地举起手中令旗，用力挥下！
“点火！放牛！”
缺省的几处城墙缺口轰然塌陷，堵在缺口处的柴草硝石瞬间被点燃，烈焰升腾！早已被角绑利刃、尾缚浸油草束、且被激怒惊恐的数百头耕牛，被士卒用长矛刺戳、烈火灼烧尾部，发出震天动地的悲鸣，疯狂地从火墙缺口处狂奔而出，直冲入北戎骑兵阵中！
刹那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惊牛力大无穷，头上利刃轻易划开马腹、刺穿人体，尾巴上的火焰更是点燃了沿途的一切——战马、皮甲、旗帜……北戎前锋的严密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牛洪流”冲得七零八落，陷入极度混乱！
“放箭！投石！”谢孤鸿第二道命令响起。
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投石机全力开火，箭雨、石弹、火油罐如同死神之镰，精准地覆盖向因前锋混乱而略显迟疑的北戎中后军！爆炸声、燃烧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骑兵！突击！”谢孤鸿抽出“定坤”剑，剑指前方！
城门洞开，蓄势已久的数千大晋精锐骑兵，在几位勇将的率领下，如同出闸猛虎，紧随着混乱的牛群和燃烧的战场，悍然杀入敌阵！他们目标明确，直指因混乱而暴露出的北戎中军帅旗所在！
战局，在短短一刻钟内，发生了惊天逆转！北戎大军被这从未见过的“火牛阵”打得措手不及，前锋崩溃，中军遭袭，指挥系统陷入混乱，整个攻势瞬间瓦解，甚至开始出现溃退的迹象！
城头上，谢孤鸿看着下方一边倒的战场，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听澜……又一次救了他，救了朔方，救了大军！
然而，就在大晋军队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之际，异变陡生！
一支原本游弋在战场侧翼、约千人的北戎弓骑兵，竟不知何时悄悄迂回到了靠近城墙的一处侧翼高地。他们似乎认出了城楼上那道醒目的玄色身影就是大晋太子，为首将领一声令下，千箭齐发，目标直指谢孤鸿！
“殿下小心！”凌壹和其他亲卫目眦欲裂，拼命扑上，用身体和盾牌遮挡。
箭雨如瀑！谢孤鸿挥剑格挡，但仍有一支角度刁钻的狼牙箭，穿透了亲卫用生命撑起的防御间隙，“噗”地一声，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胸！箭势极猛，透甲而入！
谢孤鸿身体猛地一震，剧痛传来，眼前一阵发黑。他闷哼一声，用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玄甲。
“殿下！”凌壹抱住他，声音嘶哑。
谢孤鸿咬紧牙关，推开凌壹，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战场，嘶声下令：“不……不许声张！继续……追击！务必……重创敌军！”
他的声音因剧痛而断续，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领们含泪领命，攻势更猛。
北戎大军终于彻底溃败，丢下无数尸首和辎重，仓皇北逃。大晋军队追出十里，方才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