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黑色的石头,术的源头 (2/2)
“不会的。”我说。
他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门后面,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慢慢远去。上楼梯的声音,从三楼到四楼,从四楼到五楼,然后是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间。
楼板不厚。我听见他在楼上走来走去,走了几圈,然后安静了。
我回到卧室,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把背包立在门口。
手机亮了一下。谢惊蛰发来的消息:“明天五点,楼下。别迟到。”
我回了一个字:“好。”
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楼上,谢惊蛰大概也躺下了。也许在看书,也许在看地图,也许在闭着眼睛想事情。他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十一点之前一定上床,六点之前一定起床,不管前一天经历了什么。这一点,我永远学不会。
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夜风里哗啦哗啦地响,像在说悄悄话。
我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事。
昆仑山。海拔四千八百米。黑色的石头。术的源头。
还有谢惊蛰说的那句话——“我在昆仑山上见过那个术的源头。我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的。”
他从来没有详细描述过他看见的东西。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有些东西,你亲眼见过之后就知道,语言是不够用的。它们太庞大,太复杂,太超出日常经验的范畴,你无法用“恐怖”或者“诡异”这样的词来概括。它们就是你见过之后,再也忘不掉的东西。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楼上有轻微的脚步声,从卧室走到客厅,又走回去。然后是床垫弹簧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明天的事。也许在想昆仑山。也许在想,这一次回去,能不能找到当年那个让他昏迷三天三夜的东西。
我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凌晨四点五十,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天还是黑的。我摸黑穿好衣服,把背包背上,下楼。
谢惊蛰的车已经停在巷口了。车灯亮着,引擎在低速运转,排气管冒出白色的水汽。他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软壳冲锋衣,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胡生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那是什么?”我问。
“吃的。”胡生说,“我自己准备的。”
我拉开编织袋看了一眼。里面有三包方便面、五个苹果、一袋面包、两瓶矿泉水和一包辣条。
“辣条也是你自己准备的?”
“菜市场大姐推荐的。”他说,“她说出门在外,辣条提神。也怕路上无聊,吃一点开心一点也是好事。”
谢惊蛰从后视镜里看了胡生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头,松了手刹,车缓缓驶出巷口。
凌晨五点的洛阳老城,还在沉睡。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偶尔有一辆洒水车从对面开过来,水雾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道小小的彩虹。谢惊蛰开得不快,但很稳,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