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四[番外] (1/3)
番外四
“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出了事,我一个人怎么走出那个洞。”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把我的整个手都包在了他的手心里。
“我也是。”他说,“每一次你走在前面的时候,我都在想同样的事。这个地道会不会塌,这口井会不会干,这个‘胎’会不会伤人。我想了一千遍一万遍,但每一次,我还是让你走在我前面。因为我知道,如果让你走在后面,你会更害怕。你怕的不是危险,是看不见我。”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我自己的心里掏出来的,带着体温心跳,带着那些年从没说出口的、压在最底下的东西。
“谢惊蛰。”
“嗯。”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光,有影,有五年来走过的每一条路、翻过的每一座山、下过的每一口井,有胡生,有姜念,有阿蘅,有陈远志,有那些已经消失了但永远不会被忘记的人和事。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比我想象的要暖。不是那种滚烫的、灼人的暖,而是一种温的、恒定的、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棉被一样的暖。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呼吸在我的颈侧,一下一下的,像潮水。
“闻殊。”
“嗯。”
“这五年,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是不敢说,是觉得时机不对。在井底下,在墓道里,在那些‘胎’面前,说这种话,像是不尊重它们。”
“说什么?”
他松开我一点,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喜欢你。”
四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了手心里。
但他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把它们说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谢惊蛰会紧张,这是我认识他五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病,是紧张。一个敢一个人下竖井、一个人摸黑水、一个人面对“胎”的人,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
“我知道。”我说,“从你第一次把冰箱塞满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从来不给别人塞冰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是那种嘴角微动的、含蓄的、需要翻译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敞开的、像春天解冻的河流一样的笑。他的眼睛弯了,眼角有了细纹,嘴唇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个普通的、年轻的、被喜欢的人回应了的人。不是那个在墓道里摸黑前行的谢惊蛰,不是那个在井下和“胎”搏斗的谢惊蛰,不是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手稳心定的谢惊蛰。
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紧张、会笑、会发抖的普通人。
“闻殊。”
“嗯。”
“我能吻你吗?”
我没有回答。我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是凉的。不是冰凉,是那种在冷空气里待久了的、带着夜风的凉。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变暖了。他的手从我的腰上移到我的后颈,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收拢,像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