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祁生了 (1/2)
想祁生了
宿舍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滋滋响着,光线冷得像浸了水的冰,把祁也的影子拉得瘦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碎的纸。
刚从戒同所跑回来的疲惫还嵌在骨头缝里,祁也脱校服外套的动作都慢半拍,袖口蹭过床头那道被祁生用圆规刻下的浅痕——那是去年冬天,祁生偷偷把他的错题本藏起来,急得眼眶通红,最后只能在墙上画了个小小的星星,说“哥哥的星星永远亮着”。
现在那星星淡得快看不见了。
祁也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戒同所里那些人粗粄的触碰感,胃里一阵翻涌。他刚想弯腰去拿床下的睡衣,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房门被猛地推开的巨响。
“祁也。”
王浩杰的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铁,砸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祁也猛地擡头,看见少年站在门口,校服拉链没拉,领口歪着,眼神里翻涌着祁也从未见过的暴戾。那是戒同所里跟他同屋的“病友”,据说因为家暴进过所,出来后性子更像一头被惹急的野兽。
“跟我来。”王浩杰的语气不容置疑,伸手就去抓祁也的手腕。
祁也下意识往后缩,指尖攥紧了床单:“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
“上课?”王浩杰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他猛地用力,直接把祁也从床上拽了下来。祁也没防备,踉跄着撞在床架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浩杰根本不管他的反应,拽着他就往门外走。祁也的帆布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试图挣脱,手指抠住门框,指甲盖都泛出了白:“王浩杰,你放开我!这是宿舍!”
“宿舍又怎样?”王浩杰狠狠一甩,祁也被摔进了隔壁空着的宿舍。房门“砰”地一声被撞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道死死扣住的枷锁。
祁也踉跄着站稳,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他看着王浩杰一步步走近,少年的影子笼罩下来,遮住了仅有的一点光线,宿舍里瞬间陷入压抑的黑暗。
“你以为你跑出来很厉害?”王浩杰蹲下身,与祁也平视,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祁也,我告诉你,没人能逃得掉。进了戒同所,你就该知道,出来后只会更糟。”
祁也咬紧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想起祁生。
昨天晚上,祁生趴在他家阳台的栏杆上,隔着两栋楼的距离冲他喊:“哥哥!我等你回来!我给你带了草莓味的牛奶,你最爱喝的!”
祁生的声音清亮,像夏日里刚切开的西瓜,甜得纯粹。那时候祁也被戒同所的人押着上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188cm的少年站在风里,衣角被吹得翻飞,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答应过祁生,要好好回来,要一起熬过高二,要一起考去南方的大学,那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阳光永远充足。
可现在,他被困在这扇锁死的门后,像一只被抓住的鸟,连翅膀都扑腾不起来。
“你想干什么?”祁也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他比祁生大一岁,明明该是照顾祁生的人,可每次遇到危险,最先想到的还是弟弟。
王浩杰伸手,粗糙的指尖抚过祁也的脸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干什么?当然是让你记住,谁才是能管着你的人。祁东洋和赵雯把你交给我,就是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祁东洋和赵雯。
这两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祁也的心里。他知道,父母是偏爱祁生的。祁生嘴甜,会撒娇,188cm的个子站在身边像座小山,讨喜得很。而他,186cm的身高只比弟弟高两厘米,性子安静,不爱说话,在父母眼里总是“太闷”“不懂事”。
就连这次被送进戒同所,也是因为祁生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他和祁生走得太近。父母没有问缘由,只是皱着眉,把他塞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临走前赵雯还拉着祁生的手,轻声说:“生生别怕,哥哥去去就回,回来就好了。”
可哪里是“去去就回”。
戒同所里的日子,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每天被强迫看那些所谓的“矫正视频”,被那些人盯着,连和其他病友说一句话都要被呵斥。祁也咬着牙撑过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祁生。他怕自己撑不住,怕祁生会难过,怕家里那些人真的会对祁生做什么。
“祁生知道你在这里吗?”王浩杰突然提起祁生,眼神里多了几分恶意,“那个188cm的小矮子,不是很护着你吗?现在他被关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你觉得他能救你?”
祁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才想起来,昨天跑出来的时候,匆忙间只看到了家里亮着的灯,却不知道祁生被关在家里的具体情况。父母一向偏爱祁生,可这次,因为他的事,会不会迁怒于祁生?会不会不让祁生吃饭,不让他上学?
祁生那么胆小,那么依赖他。如果他受了委屈,一定会偷偷哭,一定会想着要来找他。
“你别碰他。”祁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祁生什么都没做,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王浩杰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掐住祁也的下巴,强迫他擡头,“祁也,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你和他能有什么结果?你们是兄弟,是同父同母的兄弟!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早该断了!”
“见不得光又怎样?”祁也直视着王浩杰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倔强,“我喜欢祁生,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喜欢。就算我们是兄弟,我也不会放手。”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王浩杰心里的怒火。他猛地松手,祁也的下巴被掐得生疼,他踉跄着往后倒,后背重重撞在床板上。
“好,好得很。”王浩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祁也,“既然你这么不识擡举,那我就好好‘教教’你。让你知道,这种感情是错的,是必须要戒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