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昆仑雪 (2/4)
赵阙又说:“道友哪个宗门的?这是我昆墟派的私事,奉劝道友不要插手。”
那人还是没理他。
他侧过头,看了沈璜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像是在山道上偶然遇见一个路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还站得起来?”他问。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这句话本身也不太重要。
沈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站得起来。”
“那走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好像身后那四个金丹根本不存在。
赵阙的脸色彻底沉到了底。“找死。”
三个金丹同时出手。赤红、幽蓝、墨绿三道灵光交织成网,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铺天盖地朝那灰白背影罩下。周围的雪地被灵压碾得塌陷了半尺,碎冰和雪沫炸得到处都是,几个筑基期的喽啰被余波掀翻在地,滚出去老远。
沈璜握着剑想上前,脚步还没迈出,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低头,看见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微微用力压在他肩头,把他往后带了一步。就这么一步,他恰好退出了灵压的范围。
那人头都没回。
他右手还在沈璜肩上没有松开,左手握着剑,剑光在指尖绕了半圈,然后轻轻往身后一点。
沈璜形容不了那一剑。
不是快,不是狠,不是凌厉。那是一种绝对的把握。像是他知道这一剑会落在哪里、会打散哪一道灵气、会斩断哪一条经脉,从出剑之前就已经知道。后面的每一个动作,都只是在等结果出现而已。
三道灵光在离他后背三尺的地方碎成了漫天流萤。
赵阙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旁边两个金丹修士一个捂着手腕一个按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
那柄剑没有出鞘。
沈璜看得清楚——剑一直在鞘里,从头到尾。
风停了。
昆仑山的雪域又恢复了那种死寂,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沈璜感觉到肩上的那只手松开了,那人把剑收回身侧,继续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模一样。
沈璜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他觉得跟着这个人就安全了。只是他的灵脉已经崩了七八条,胸口的气海翻涌不止,左臂的血还没止住,他不跟着走,大概也走不出这座山。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上,踩出的脚印被风一卷就没了。太阳正在往西沉,昆仑山的夕阳是一种冷透了的橘红色,把整片雪原染得像一块烧不起来的炭。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那人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了脚。岩壁内凹,形成一个浅浅的石窝,地上居然有一层干苔藓。他弯腰捡了几根枯枝,手指一搓,火焰凭空升起来,不旺,但够暖和。
沈璜靠着岩壁坐下来,把左臂放在膝盖上,撕开袖子看伤口。伤口从手肘一直拉到手腕,边缘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是中毒的迹象。赵阙那帮人的法器上淬了寒毒,不算厉害,但筑基期扛久了也够呛。
他撕下一截衣摆,用牙咬住一端,右手使劲一拉,把布条扎紧在小臂上,阻止毒素往上蔓延。整个过程他一声没吭,动作很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火堆噼啪响了两声。
那人坐在他对面,剑横在膝上,正用一块灰布擦剑鞘上的霜。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五官的轮廓拉得很深,眉眼间有一种很淡的疏离感,不像冷漠,更像是对这个世界没什么要说的。
沈璜包扎完,靠着岩壁喘了口气,盯着火堆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裴珩。”
“哪个裴,哪个珩。”
那人擦剑的动作没停,说:“非衣裴。玉行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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