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幻觉 “带我走吧。” （2/2）

他于是停了动作，起身下了榻。萧凌晏突然握住他的手臂，他力道很大，钢箍般钳着他，“你要去哪？”

萧珺一根根掰开他的指头：“放开。”

萧凌晏眯起眼睛：“你又想要什么？”

萧珺用力拨开他的手，强行结束了这场毫无爱念，也毫无意义的缠绵，由他起，也由他终，他已得到答案，他的确再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飞快下榻，穿好衣物，离开了此处，全程都没看被青藤缠绕着的萧凌晏，也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地又往地处北疆的青鸾故地飞去。

天幕上的太阳晃得他眼晕，他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小龙黏人地在他怀里打滚，看见幼弟搂着他的腰赖床不起，看见爱人珍重小心地亲吻他，说我想让你舒服，想让你快活……他逐渐分不清幻觉与现实，萧凌晏的声音似乎正从他身边掠过的云彩中传来，从呼啸的风中传来，时而如记忆中的温柔，时而又是他不忍卒听的冷漠。

半途，他的人形瓦解，凝成青鸾形态，身躯沉重，不断下坠，终于重重砸进雪中，但他很快又摇摇晃晃站起，走向那口灵泉。

紧随而来的萧凌晏皱起眉，蓦地止了步子。

灵泉池水仍旧温暖，萧珺毫不犹豫扎了进去，任由被池水打湿的羽毛拖拽着他下沉，他看见池底蜿蜒的橙红石脉，鼓动着迸发热意，烧得周遭泉水沸腾冒泡。

他不会水，濒死的窒息令幻觉更深，他仿佛看见那条漆黑的龙从更深的水底游了上来，紧紧缠住了他，伴着痛胀而生的，是迟来的满足。黑龙附在他耳畔温柔低语：“哥，跟我走吧。”

他胡乱地点头，去搂幻觉中的黑影，可触碰瞬间，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似有若无的喟叹：“罢了……我还是更想你活着。”

骤然汹涌的水浪将他送出水面，他却又主动沉了下去，明知那是幻觉，是死亡的陷阱，他也自甘沉沦，他望着再次现身于他幻觉中的黑影，几近祈求：“带我走吧。”

黑龙靠近，轻柔地蹭了蹭他的颈：“我舍不得。为我活着好不好？我的世界已然安全纯净，我会为你创造完美的命运，让所有人都爱你敬你……”

“我不要。”萧珺泣不成声：“我只要你。”

黑龙叹气：“可我只是你的幻觉。”

无数道凌厉的丝弦破水而来，将底下的石脉搅得粉碎，拖拽着他，用力带出水面。萧凌晏阴沉着脸，盯着他不说话。

他不管不顾地挣开命弦，再度入水，黑龙却再没出现过。他仓惶环顾：“出来！带我走，你要食言吗！”

轰隆一声巨响。银龙入水，势如离弦之箭，冲来死死缠住了水中的青鸾，一把将其甩回岸上。

银龙庞然身躯支起，居高临下俯视着被砸进松软雪地里的鸟，见它挣扎着又要站起，银龙缠着它的下半截身躯收紧了力道：“你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