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弟弟 “你们虐待他,我要带他走。” (3/4)
父皇的脸唰地铁青。一卵双胎,本是无上祥瑞,可若是一生一死,则是天降凶兆,活下来的那个,生而命格过硬,乃不祥之人,会克尽母父兄弟,断送举国气运。
似觉察气氛的僵硬,父皇掌中的小龙哭得更大声了,咿咿呀呀不知在叫唤着什么,外头的狂风暴雨几乎要掀翻屋顶。
母亲暗骂了一声:“果真是祸害,一生下来,便克死了母亲胞弟。”
他听得难受,争辩的声音淹没在咆哮般的暴雨声里。母亲强拽着他走,他被大雨浇湿的睫毛沉重得擡不起来,愈发模糊的视野里,那间宫殿,那群人,那个他悉心照顾了三年的弟弟,浓缩成一团再看不清的模糊虚影,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刚回族地,母亲便没有任何由头地封印了他的灵力,将他软禁起来。他知道,母亲是怕他会悄悄回宫,像她偷走母后的骨灰那样盗走襁褓中的幼龙。
他的确有这个打算,毕竟是亲手养到破壳的蛋。
他念旧长情,就算是块石头,揣在怀里养三年也养出感情了,更别说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他如何放心得下。
他成宿成宿地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父皇掐死了弟弟,或是将它丢出宫,任其自生自灭。
母后看不过眼,只好允他回去看了一回。他一路上颇为忐忑,怕见到的弟弟少了胳膊断了腿,更怕见到的只是一抔黄土。
出乎意料,他循着弟弟的气息找过去时,两条小龙正扭作一团,打得激烈,咬着对方的颈,一副要置彼于死地的凶狠,可惜牙都没长齐,除了弄得对方一身口水,毫无杀伤力。
它们生得近乎一模一样,一般长短,一般颜色,唯一的差别只在角上,左边那只的角上有一个小小的豁口。
为何……会有两个弟弟?那蛋里,余下的不是一条死龙么?
他茫然地隔着窗棱望着里头的小龙们掐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行,得拉架。
但有人比屋外的他更快一步。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怎么能打架呢?晏儿,你是哥哥,得让着弟弟。”
他缓缓睁圆了眼睛,来人竟和母后生得一模一样。若不是母后的骨灰就在母亲的卧房里供着,恐怕他真要以为是母后死而复生了。
女人轻手轻脚地分开了两条幼龙,扭头责问侍从,“本宫说过,六殿下和七殿下得分开照料,是谁玩忽职守?”
侍从们乌泱泱跪了一地:“皇后娘娘息怒。”
女人面上染了层薄怒,正要发作,她怀中那条角上有豁口的小龙委屈巴巴地开了口:“母后……六哥咬得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另一条小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窗外的他眸光微动,蛋里发声回应他的,原来是它。三年相处,他对“蛋语”烂熟于心,这种声音,表明它委屈而生气,得抱起来哄很久才能好。
女人却不懂它,叹着气,失望摇头:“晏儿,你做哥哥的,怎么学说话还不如清儿这个弟弟快?”
呜呜声更响了。下一瞬,夸擦一声惊雷,刺目电光撕破天穹,映亮女人惊诧的脸。
另一条小龙适时地大哭起来:“母后,我怕。”
“不哭不哭,”女人心疼地安抚它,搂着它往屋外去,“清儿乖,六哥不是故意的,我们不怪六哥好不好?”
她怀里的小东西抽抽噎噎:“呜呜……好,六哥虽然咬得我好痛……但我不怪六哥……我是好孩子。”
它哭得很像那么回事,若不是他亲眼瞧见方才两龙缠斗时他它眼里的兴奋与杀意,说不准还真能蒙过他去。
女人带走了另一条小龙后,屋里静了下来。那条幼龙团起身子,缩在角落里,埋低了脑袋,咬自己的尾巴发泄。
它应是经常这么做,尾巴尖那儿有些光秃秃的,方才打得激烈,他都没发现。
他心疼得不行,想也不想便要进屋,刚跨过门槛,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他这才发现,四周设了结界,结界壁上,流转着父皇的法力。
“珺儿,”父皇的声音隔空传来,一如记忆中温文和煦,“怎的回来也不和朕说一声?”
“父皇。”他强压着怒气,“为何不让我看他?”
“他近来心情不好,一见人便发狂,朕也是怕它伤人伤己。”父皇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虚假的慈爱,“过些时日便是晏儿清儿的百日宴,你多留几日吧,朕与王后很是挂念你。”
“你们虐待他,我要带他走。”他尽量说得坚定铿锵,可他的声音还是能听得出在发抖,他从未如此不敬长辈,掌心紧张得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