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下任皇储 （3/4）

姬昀雀面无表情，指尖叩击着腰侧佩剑，心里戾气攀升。

薛穆清单手搭在沈墨肩膀上?，托着他?昏昏欲睡的小脸，另一只抓着诏书的手擡起，“这?是传位诏书，上?面按着陛下?的手印跟帝王私印，陛下?亲任，此位日后要传于肃亲王世子沈墨。”

他?仰着脸，背脊挺得笔直，烛火照不透他?幽冷苍白?的面容，他?嘴里的鲜血向?外涌去，“他?自小聪慧，所习所用跟当年?太子课业分毫不差，学的都是帝王权术，治国之道。”

他?说?话越来越吃力，嘴里的血顺着嘴角往外流，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已经昏睡的沈墨轻轻往前一推。

陆铮哐当一声丢了长枪，滑跪上?前稳稳接住人。

薛穆清脊背笔直，血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三个时辰前我已经喂他?吃下?幽檀花做成的丹药……醒来后他?绝不会记得我……”

“此后，他?只是肃亲王世子沈墨。”

薛穆清服了毒药，痛意往四肢百骸里钻，他?手里的诏书高举着，他?再也站不住，倾身半跪在地，最后瞧了眼自己养大?的孩子，带着浓浓的不甘，而后闭上?了眼睛。

姬昀雀垂着眼帘，滑在掌心里的刀子收了起来，扭头看?过去。

“怎么样？”

陆铮愣了下?，赶紧去看?怀里的人，只见沈墨眼睛闭着，睡得很是安稳，身上?温度也正常，他?摇了摇脑袋，“可能无事。”

姬昀雀颔首，沉默了下?，“带他?去瞧瞧太医，仔细诊治一番。”

陆铮抱着怀里的人站起身，快走?两步后又?顿住身子，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刚进?来的姬簌星看?着地面上?薛穆清的尸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姬昀雀瞧见了他?，“进?来，小九。”

姬簌星这?才上?前去，“皇兄，我刚刚也听到了。”

“嗯。”

姬昀雀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温热的手将他?冰凉的手包裹，给他?传递了几分暖意。

他?就这?样牵着姬簌星的手往里走?，姬簌星知道里面是帝王寝宫，皇兄进?去，必定会质问?陆家，皇位，以及皇后的事，自己一个假皇子，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他?抽了抽手，“皇兄，我去外面等你。”

姬昀雀抓着他?的手不放，“不用。”

没有什么是姬簌星不能听的，他?还想将这?个子嗣断绝的好消息告诉姬戎。

里间寝殿内，姬戎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带着将行就木的枯败。

姬昀雀垂着眼没有开口，周身气氛压抑，但?是姬簌星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念及之前姬戎对自己不错，硬着头皮小声喊，“父皇。”

闻言，姬戎的面容终于缓和了几分，“嗯。”

他?的目光又?落回姬昀雀身上?，目光复杂，“你还在怪我？时至今日你甚至不唤朕一声父皇。”

姬昀雀依旧垂着眼，没有丝毫动容，开门见山语气冷然：“我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戎的面色变得很微妙，张了张嘴，面上?又?带上?了熟悉的威严，“你这?是在质问?朕？我说?过很多遍，你母后是病重而死！”

姬昀雀瞧着他?，眉眼里不带丝毫情绪，“我临走?时，母亲身子安健，为何我在北郡第二年?，还偏偏在那个时候，传来母后薨逝的消息？”

姬戎死死瞪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就是你回京之后，不肯来见朕，处处与朕作对的理由？”

姬昀雀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母后已死，我凭什么信任你？”

“逆子！”姬戎气得面色发红。

姬簌星瞧了瞧姬戎，又?看?了眼姬昀雀，识趣地把自己存在感缩小再缩小。

姬昀雀垂眸，看?着自己跟姬簌星交叠的手，声音很浅，“当年?您跟母后一起谋划，母后当年?明明说?的是，借着我在北郡兵败的由头，循序渐进?，消减陆家势力，切割旁系，可你却直接将陆家抄家……”

他?擡眸，墨色眼瞳里带着浓厚的冷意，“陆家抄家，陆妤无可依靠，跟沈霖遗孤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