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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何须还 坐困愁城,四面楚歌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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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更深、中宵露重。卢荫城头,千名青羽残部,负坚持锐、严阵以待。火矢是一早备下的,对面只要敢来,必叫其有来无回。

想起昨夜,潘霄就是一肚子火。那起子北人,忒得狂妄太过,竟敢骑马绕城叫嚣,用的还是江下本地方言。这般举动无异于奇耻大辱,守城兵士即刻展开回击,岂料对面扛出草垛作为防御。全程不骄不躁,只一味喊着那两句,兜兜转转及至寅正方回。

是啊,弓箭这等重要物资,卢荫城里的人可消耗不起。陷马坑与护城河被填平了,下一步便是抢建工事、围城固守。所有东西用一点便少一点,实在经不起挥霍,魏成阳默默盘算着,一心希望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但真的,会有那么容易吗?疑问浮现在脑海,沾着回忆的血腥气。马蹄奔踏似曾相识,规律好似摇铃。谢之逸认识那动静,并非依靠耳朵判断而是通过毛孔识别出来。

一声呼哨、乡音四起。卢荫守军打心底里,恨透了这副腔调,多么嚣张猖狂,多么阴狠恶毒。年青人总是头一个儿沉不住气,潘霄点燃箭首,火苗突突跳跃,像极了无从压制的愤怒。魏成阳振臂示意,火矢依次排开,城楼上顿时亮如白昼。

青羽军跟飞骑营,真真是旧怨未了、再添新仇。盾牌固若城墙,蔽住一身白袍,细看之下还能发觉抹了湿泥。没错,此番叫阵他们扛的不是草垛,而是足以抵御火攻的坚硬秉甲。

“怎么办?还打吗?”潘霄离魏成阳最近,语调听起来既无奈又不甘。

“打!不能白吃这哑巴亏!”魏成阳点点头,神色犹算镇定。

言罢他一声令下,无数火星飞向城下。潘霄更是用尽全身力气,他多么希望那箭,能穿透盾牌、刺破战甲,扎进敌人心脏里去。

撞击干脆利落,火光跌在地上,没等连成片就被踏灭了。吟咏不绝于耳,就着烈焰连天愈加慷慨豪壮。这一场直闹到五更天上,苏立搭下酸麻手臂,若有所思地眺望远方。他不在里面,这是苏立最后的结论。想想也是啊,那样一双眼睛,怎肯轻易掺和这等琐事?飞骑主帅比想象中还会识人。

“走吧,该交班了。”谢之逸拍拍苏立,他很清楚对方想找谁。早晚要碰面的,没必要这么心急。

然世间之事,有人闲就有人忙,有人看得开就有人参不透,全看所求为何、所思在谁罢了。譬如此时此刻,太师府邸正堂中央,太守宋青与将领贺温,整襟危立、肃然以拜。不消几句,便解释清了来龙去脉。随后在巫马良雨授意下,又念了两遍歌谣,所幸调门儿不算大,仅够屋里人听清。

“好啊……好啊……”南夏太师叹息着摇头,起身时腿脚明显有些不利索。他颤巍巍搀着宋青、贺温,一一让到椅子上。见太守还要推托,又在其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一招,四面楚歌乌江岸呐……”巫马面色悲凉,双眼像被虫蛀挖空的洞。他蹭回座位上,借由背身悄悄拭了两把泪。

“如此情形,二位有何高见?”好在低沉转瞬即逝,再开口时南夏太师恢复往日神采。

“打,打不得!赶,赶不走!当真小人行径!”夜间挫折令贺温很不好受。军令是一早定死的,无太师亲谕,谁也不许擅开城门。违者格杀勿论、先斩后奏。

宋青是读书人,倒还存着几分理智。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绣花样,更不讲究什么光明磊落、正大堂皇。趁病取命、杀人诛心才是沙场的本来面目,或者说朝堂的实际真相。

一路行来中州军队多得民心,宋青虽未亲眼见过,听也听饱了。相较之下,本家官吏又做成个什么?自己把刀递过去,却指望别人不拿它来扎你,天底下哪来这般好事儿?

手指点在桌角,轻轻敲过三下。宋青欠一欠身,朝上行礼道:“既不可攻,不若想想守的法子。”

巫马良雨拈着新换的茶盏,捋捋胡须道:“宋大人是想说……”

宋青急忙站起来,弯腰施礼道:“他们喊他们的,咱们堵咱们的,互不相扰、两不相干。”

贺温倒吸一口凉气,灵感自头心灌顶而下。不由得拍案奋起,面向巫马启奏道:“金鼓之声,足以掩盖人声!末将这就传令准备!”

堂上太师倒没多少激动,只用手势教两人归座。他需要考虑全局,即使那全局已不剩几分几厘了。

宋青看出对方心思,略作思忖后开解。“太师顾念百姓,实属宅心仁厚!然战时不必平常,两害相权取轻为上!”

巫马良雨被说动了,他侧头望向贺温,叮咛道:“动静别闹太大……那边儿散了,这边儿就停吧……”

“是!末将谨遵太师之命!”卢荫将领背脊绷直,抱拳时甲胄震耳、声如雷动。

战局如棋局,有时讲究的就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精准把握每一步走向的中州军,在秦淮带领下不慌不忙进入下一阶段部署。

帐外脚步错落、往来有序,韩凛替秦川换完裹伤带,将剪刀与细布分别收进箱子里。转身笑道:“萧先生此招可谓借力打力,要的就是南夏自乱阵脚。”

秦川处倒不忙着应他。只瞧其系好衣带、束好长发,眼皮一搭、嘴唇一嘟,哼哼唧唧道:“你自打来了,就没顾上陪我!整天价左忙右忙,这会子又惦记起外头了!”

韩凛闻言,差点笑到肚子痛,几次三番压住嘴角,才敢扭头去看秦川。谁知不看还好,一看更憋不住了。椅里坐的,哪是什么风流倜傥俏将军?分明是只臊眉耷眼、摇尾摆脑的大狗狗!蹲在桌子边上,别提多委屈了。

“我这不以为你挂记吗?才多多留着心!”要不是对方高热初愈、旧伤未合,自己才不会有如此好气儿。“行了行了,不看了!不看了总可以吧!”眼见秦川眉毛越垂越低,韩凛忙不叠哄。他顺手拾过件披风,迈步走回爱人身侧。

拥抱当腰收紧,扯的韩凛猛然一歪。披风自肩头滑下,罩住秦川半身。

他擡手摸着那条伤,语气温柔道:“明晚可就见真章了,你一点儿都不担心?”

秦川将手攥住,报以同样温柔的笑容:“我相信爹爹跟师父,他们不冒没把握的险。”

韩凛点点头:“话是这样不假,但……”他甚少如此犹豫,颠来倒去只为寻个叫其舒适的说法。“攻城战不许你参加,我怕你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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