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往罪 仙家不是庙里的泥塑 （3/4）

他看向林小满，目光仿佛穿透他，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

“你梦见的，确实是白朗。但他不仅仅只是带走了黑毒瘟。他曾以慈航灯火净化了十三处，被尸体?和邪术污染的水源，至少让七个村落免于瘟疫和俘虏。“

“但你可知，白朗作为白家最优秀的药师，为何梦里没有见到慈航蕊灯……”

林小满静静地聆听，被震撼到麻痹，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他早已入魔……”

“什么？！入魔？！”林小满惊讶到哑口。

“他曾试图潜入最大的内核巢xue，就是你梦见的那处迷宫。

但在内核区域，被更深浓的浊气?侵蚀了道心。

最终他意识到，白家的‘生机之力’不足以净化那些，以‘死’和‘恶’为目的而酿造的怨毒。

反而可能被其同化污染。

继续强行施法，他自身?入魔事小，若慈航蕊灯被染成毒火，留散出去遗祸甚巨。”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将慈航蕊灯断联，用入魔的身?躯承载着渗透进地脉的黑毒瘟，回到百草药园。

以封印沉睡的方?式，隔绝毒瘟的蔓延侵蚀，等待来日或许能有转机。

只是白素心的行迹疯魔，白白断送了白朗唯一的生机。”

……

胡九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是一种疲惫的沙哑。

他看向林小满泪痕斑驳的脸，眼神复杂，又心疼至极。

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这一刻，他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

“说到底，百年前的那场杀戮，与我?胡家也脱不开干系……”

“为何？”林小满张大了眼睛问道。

“胡家在几百年前，出了一位罪仙，名‘魇’，若不是他当年内外勾结……”

胡九提到这位罪仙，情绪明显波动?甚大，但又很快遏制住。

“算了，此事说来话太长，将来有机会再讲与你听……你只记得都?是他们的错！而且……陈生也有参与。”

陈生，这个名字好熟悉，如果不是因为陈生，林家又怎会家破人亡。

林小满在护心镜中看到的，那个穿着黑斗篷看不见脸的男人，口口声声说着他父亲的死，以及直接导致爷爷仙堂一脉几乎断绝。

要用打碎地脉大法器的方?式，鱼死网破。

林小满不禁攥起拳头，恨意潺潺，让他的身?体?更加滚烫。

“那陈生现在岂不是一百多岁了！？？”

“不止……但你莫要动?气?！”

胡九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着，林小满才?渐渐缓过神。

“我?想说，仙家不是庙里的泥塑，拜一拜就有求必应。我?们会伤，会死，会力不从心。会眼睁睁看着想保护的人，死在眼前而无能为力……我?们只是，比凡人活得久些，能量特别些。但我?们扛不起天下，更填不平人心自掘的深渊。”

林小满呆呆地听着，任凭胡九滚烫的掌心抚摸自己的脸颊。

胸膛里那股子灼热的愤怒和质问，在胡九平静而残酷的叙述中，一点?点?冷却，化作了更加窒闷的情绪。

他想起白姥姥院子中，胡九燃烧本?源拼死一战的背影，和他苍白的脸，绷直的脊背。

想起昏迷中，始终萦绕在侧，那道清冷而顽固的守护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