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工地 总裁夫人沉迷木工的那个早上 （2/2）
“会开很久吗？要不要加一个靠垫。”确定了不会误入什么重要会议，周雪儿放心地走进去，自然而然地把桌上的文档摆得顺手了些，“我要出门接远方表姐了，你自己乖乖吃午饭，我晚上再回来检查。
屏幕上已经提前分好屏幕，用来参考的文档与在线会议平台各占一边。花花绿绿的数据必然是看不懂，周雪儿瞟一眼右半边视频会议的前置摄像头，只能暗暗腹诽，这女人好有心机。
机位恰到好处地卡在胸口往上，发尾卷得精致又随意，周正平和一张脸上带一点风轻云淡的商业微笑，浸润着通过高目数纱帘的晨光里，就像商场里证件照工作室的领英样片动起来一样。
但其实但凡摄像头往下滑一点，就能看到已经隆起成半球的肚子、刚刚被塞过来风格完全不符的卡通抱枕和周雪儿忘记在哪里搞来的联名马克笔。
她端起奇形怪状的杯子喝了口水，问道：“我去吗？到哪里找你们？”
“你不用去，表姐有事要忙，我替你问好就够了。”周雪儿盘算着到了该出发的时间，“对了，娱乐室里我在拼婴儿床，只做到一半，现在乱乱的你不要踩到。”
“怎么不让人帮你拼好？”大概能猜到这丫头又在体验生活。正常怎么也轮不到总裁夫人亲自做木工，同等人家里赏脸选个款式都算上心了。
“我想自己做嘛，而且王妈已经叫工人把木刺打掉了。”
只够再亲亲一下的时间，会议就要开始了。周雪儿关上门就离开了别墅，她在车库里转悠了一圈，挑了量最低调的SUV。到了设导航的步骤，她输入的不是机场，而是A市看守所。
别墅里，和往常的一样沉闷的在线会议中规中矩地结束。秦松叙从椅子上站起来，强迫症发作地无法容忍卡通抱枕被留在冷灰色调的书房里。枕套上的卡通小猫和娱乐室里的小狗抱枕好像是一对的，但是佣人未必看得出来，如果放任它被阿姨送回去，不知道会被送去哪个房间拉郎配。
顺便看一眼周雪儿的木工事业进行到哪里了。这样想着，她抱着那只小猫抱枕推开娱乐室的门。
沙发上小狗抱枕安静地等着同事回家，一模一样的两张小床同时被拼好床板和四条腿，还未拼装成护栏的小木条散落一地，说明书叠起来扔在一旁。还有一只抓娃娃机钓到的小兔子被扔在地上，有点被压扁了，估计是周雪儿嫌跪在地上拼东西太硬，要找个毛绒玩具垫膝盖。
她远远地把小猫抱枕扔回沙发，刚准备离开，可是盯着地上乱乱的一摊，却莫名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索性摘掉眼镜，用模糊的视线去看。如果将拼婴儿床的木头看成鬼宅拆除后堆栈垒起的红色木料，折叠说明书看成用来建白洋馆的板材，扁扁的兔子玩偶看成被压在废旧建材底部的破碎神母像，那么地上这一摊婴儿床拼搭现场，位置分布其实和2008年小雪儿出事的工地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周雪儿正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意识到这一点，秦松叙面上血色尽失。既然周雪儿能搭建出当时的布局，就意味着她已经在拼凑碎片的记忆，很快就要发现小雪儿出事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这是她一直回避的话题。虽然完全想不起来2008年8月28日那一天她的动机与逻辑，但是她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离开了快乐生活着的庄园，坐上公交车，回到已经被拆成废墟一片的古宅。小雪儿跟着她后面，也没能把她带回庄园，她带着某个明确的目的乱糟糟的工地里四处寻找，直到来到压着破碎神母像的红木头堆前。
接下来，十岁的她做出了日后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她在破碎的神母像前跪下，就像十年里秦银山无数次强迫她所做的那样，虚虚握拳的掌心相对，整个人斜斜地伏到地上，嘴唇轻轻蠕动，吐出已经不记得的奇怪语言。
这才是她十几年里从未提起十岁时见过周雪儿的真正理由，也是她不断曲解失去心理活动的前十年记忆的内在原因。
要怎么才能原谅，她在已经和周雪儿度过一个夏天之后仍然会无人强迫地主动去拜神母。这会不断提醒她，自己是在鬼宅里被秦银山养大的秦家人，永远无法洗脱供养过邪神的原罪。
想来想去，她只能小心翼翼绕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悄悄取回小猫抱枕，假装没有来过娱乐室一样，把它随手丢在客厅里。
否则等到周雪儿回来之后，她可能就要回答那个无法面对的问题：“2008年，你为什么要去拜神母？”
她不记得自己拜神母的时候许了什么愿望，但其实她隐隐已经知道了答案：
和心爱的小妹妹度过了无比宝贵的时光，聪明如她一定已经察觉，这是一场有期限的相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小妹妹会被送回家去，不知道能不能有再相见的机会。
小妹妹一直在她耳边说听不懂的话，能够体会到其中隐含的爱与依赖，但哪怕记住每一个音节、曲调一样铭刻脑海，她还是像被诅咒了一样听不懂一个字、说不出一个词。甚至就连她想记住那孩子的名字，也丝毫没有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如今的她，也很难自控不许下同一个愿望：
——以我不能再感知到祢为代价，我想听懂人类的语言，让我能理解她。
——以我无法再向祢祈愿为代价，我想说出人类的语言，让我能答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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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滤镜太深导致坚信雪雪是傻白甜小娇妻，发现自己拜过邪神感觉配不上老婆当场天塌了
实际此时雪雪在看守所大力捞出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