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证人 （3/5）

他看着时桉。

“我说了，没人信。我妈哭着让我认。说认了就能回家。我不认。我没拿。”

他往旁边让。动作很大，球鞋在地板上蹭了一声。

最后是那位老太太。她往前挪了一步，手帕攥得很紧。

“老伴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楼上住的年轻人，晚上很吵。我上去敲过一次门，没开。第二次又去，开了。他说你再来我就报警。我说你太吵了，他说我吵怎么了，老不死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旧棉絮慢慢撕开的声音。

“然后他推了我一下。我摔了，滚下楼梯。住院住了一个多月。出院之后我坐了轮椅。邻居帮我报警，说我被人推下楼的。警察来问了，他说是我自己摔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腿。

“我没证据。没有录像，没有人看见。小孩说他听见了，但他怕，不敢作证。”

她擡起头，看着时桉。

“六年来，我每天晚上都疼。下雨天更疼。医生说好不了了。我知道。”

“我就想说，不是我自己摔的。”

她说完，没有往旁边让。她站在原地，等着什么。

时桉看着她。

“您叫什么名字？”

“周桂兰。”

“周桂兰同志，您说完了。”

“说完了。”

“那您可以走了。”

“我走了，楼上的年轻人怎么办？”

时桉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有人会记住他叫什么名字。”

周桂兰看着他，慢慢笑了。笑得像冬天过去春天还没来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刮了一场暖风。

“好。”她说。

她转身，慢慢走了。

彩色玻璃窗上的光又亮了一大片，把法庭深处照得清清楚楚。

之前那些只在影子里看不清的地方——穹顶的壁画，墙上的木纹，审判席桌面上一道深深的划痕——全都亮了。

手环震动：内核执念松动：51%。剩余证人：七人。检测到副本底层结构松动。记录官权限剩余：73%。

“记录官。”宋言酌从陪审席站起来，走到时桉身边，“之前出现过这个词。在副本规则里。‘记录官’是什么？”

沈未的声音通过手环的通信模块传出来，比之前弱了很多，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副本数据包里有一个隐藏字段——‘记录官日志’。加密等级和时景明留下的信号相同。推测：记录官是法庭的一部分。所有证词都会被自动记录，但记录的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他们是谁’。”

“他们是谁？”

“案件编号、姓名、年龄、罪名……但不是这些。是更底层的东西。记录官在记录的，可能是他们的执念本身。”

宋言酌皱着眉：“那记录官是谁？NPC？还是玩家？”

沈未没有回答。通信频道的杂音比刚才更重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时桉翻到卷宗第十一页。手指没有停。

第十一位证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他从证人席上出现的时候，站得很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等时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