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家 (5/5)
“怎么找?”
“你跟着光走。走到尽头,就能看见她。”
她擡头,看着时桉。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很难看清。但时桉知道她在看自己。
“你会陪我走到尽头吗?”
“会。”
她笑了。第一次笑。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像冬天河面上第一道冰裂,像外婆棋子裂痕边缘那层透明的水光。她牵着他的手,走出那扇没有把手的门。
门外是光。不是发送点的白光,不是方舟内核的暖光。是很普通的光,像冬天下午三四点钟,太阳偏西了,照在旧书桌的桌面上,照在信纸的边缘,照在不锈钢水杯的杯壁上,照在棋子的裂痕里,那种光。
时桉牵着她走进去。
他没有回头。
接入室的灯亮了。
不是声控的,是被人手动调亮的。宋言酌站在灯开关旁边,手还停在开关上。他看着维生舱,玻璃罩内侧的雾气在慢慢散去,露出里面的人。液体排空了,舱盖弹开,时桉坐起来时,手里空空的。没有棋子,没有照片,没有纸条,只是垂在膝盖两侧,左手搭在右手上面。他转头,看向宋言酌。他认出了他。没有迟疑,没有恍惚,目光直接落在宋言酌站着的地方。
“第几个了?”宋言酌问。
“最后一个。”
“她走了?”
“走了。”
宋言酌走过来,站在舱边,把两枚棋子递给他。一枚裂过的——外婆的;一枚完整的——他自己的。时桉接过,收进口袋;从维生舱里出来,站在地上。地面很凉,瓷砖的接缝处有一小块黑色的污渍。他看着那处污渍。鞋底踩在上面,和从前每一次踩上去时一样。凌晨的接入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廊的灯灭了,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门缝下面透进来一小片光,像夜航飞机机翼末端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时桉站在那里,宋言酌也站在那里。
“你之前问我,从方舟内核出来少了什么,我说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时桉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宋言酌的手腕。脉搏,在跳。每一下都比他记忆中的慢一些——他数过很多次,在副本里,在那些等人回来的走廊里。
“少了什么?”宋言酌又问。
时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松手。“少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