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灵武的纸鹤与太子的眼泪 (1/2)
第十七章:灵武的纸鹤与太子的眼泪
谢衔青醒来时,闻到了马粪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见帐篷顶,听见外面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吆喝。然后一张黑瘦的小脸探过来,眼睛亮得像灯笼。
"先生!你睡了三天!"
"……阿箬?"
"是我!"阿箬扑上来,差点把他压断气,"李泌先生说你会醒,真的醒了!"
谢衔青艰难地撑起身子,感觉锁骨下的红线还在,只是变成了淡金色,像是愈合的伤疤。他下意识摸向袖中——空的。
"鹤知?"
"鹤先生在给你熬药!"阿箬撇嘴,"他非要亲自熬,把药炉都烧炸三个了。"
谢衔青愣住。他掀开帐篷帘子,看见营地中央,一个白衣少年正蹲在地上,对着第四个药炉咬牙切齿。他旁边围着一圈士兵,指指点点。
"那就是谢先生的……那个?"
"听说是个式神,能飞天遁地!"
"怎么看着像烧火的?"
"你懂什么,这叫……叫什么来着?"
"情调。"
鹤知猛地擡头,目光如刀,扫过那圈士兵。士兵们一哄而散,只剩下谢衔青站在帐篷口,披着毯子,笑得肩膀直抖。
"笑什么?"鹤知的声音带着怒,"过来喝药。"
"你熬的?"
"……李泌给的方子。"
"药炉呢?"
"……炸了三个。"
谢衔青走过去,蹲在鹤知旁边,看着第四个药炉里咕嘟咕嘟的黑汤。那味道……像是把鞋底子煮进了沼泽里。
"鹤知。"
"嗯?"
"你以前……熬过药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火候?"
鹤知沉默片刻,别过脸去:"……我看你熬过。给阿箬,给李泌,给崇文馆的老鼠……"
"崇文馆没有老鼠。"
"有,"鹤知咬牙切齿,"你喂过。用桂花糕。"
谢衔青想起来了。那是去年冬天,他在值房发现只冻僵的老鼠,顺手用桂花糕喂了,还被鹤知骂了三天"烂好心"。
"所以你学熬药,"他轻声问,"是为了我?"
鹤知的手一抖,药勺"哐当"掉进炉子里。他盯着那勺看了很久,久到谢衔青以为他不会回答。
"……契约没断,"鹤知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心契比血契更麻烦。你死,我散;你痛,我痛。我不学熬药,难道看你病死?"
谢衔青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马嵬坡那个雨夜,鹤知抱着他,三百年前的血混着雨落下来。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鹤知的手背——冰凉,却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