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灵武的纸鹤与太子的眼泪 （2/2）

"鹤知。"

"……嗯？"

"药糊了。"

"……什么？"

"药糊了！！！"

第四个药炉冒出滚滚黑烟，鹤知跳起来，袖摆扫翻了一旁的草药筐。士兵们又围过来，这次不是指指点点，是哈哈大笑。

"谢先生！您的……那位！又把药炉烧了！"

谢衔青笑得直咳嗽，鹤知瞪着他，眉眼间是羞恼，却奇异地没有发作。最后他叹了口气，从袖中——他现在也有袖子了，李泌给他变的实体衣裳——摸出只纸鹤。

"用这个，"他把纸鹤塞进谢衔青手里，"李泌说，纸鹤传信比马快。你给太子写折子，我……我去学熬药。"

"第五个药炉？"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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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亨——现在的肃宗皇帝——是在灵武即位的。没有衮冕，没有礼乐，只有一群灰头土脸的文武官员，和一只从帐篷外飞进来的纸鹤。

"谢衔青的？"李泌接住纸鹤，展开笑了，"他说愿为陛下联系各路勤王之师，以纸鹤为信，千里不辍。"

肃宗皱眉："纸鹤？儿戏？"

"陛下请看。"

李泌将纸鹤抛向空中，鹤知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清冷如霜："三日之内，朔方军至；五日，河西军至；七日……"纸鹤化作一道白光，穿透帐篷，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肃宗愣住，然后猛地站起："这是……式神？"

"是谢衔青的式神，"李泌笑，"也是陛下的人。"

纸鹤在七天里飞了三百趟，翼折复生，鹤知的声音越来越哑。谢衔青每次见他回来，白衣上都带着焦痕——那是被敌军箭矢灼的，被巫术侵蚀的，被风雪冻裂的。

"别去了，"谢衔青拽住他的袖子，"让信使骑马。"

"骑马慢，"鹤知挣开他，"你不是说……要救这盛世？"

"盛世已经完了。"

"那就救剩下的，"鹤知回头，眉眼间带着疲惫，却亮得惊人，"谢衔青，你教我的。人穷不能志短，志短了……就爬不起来了。"

谢衔青愣住。他看着鹤知化作纸鹤，消失在灵武的寒风里，忽然想起初见时，这只式神趾高气扬地说"汝折千鹤，吾借汝命"。那时他多嚣张啊，现在却为了他一句话，在风雪里折翼飞行。

"……笨蛋，"他喃喃，"我说的是人，不是式神。"

但纸鹤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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