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断链 （3/3）

沈客欢怔了怔，然后点点头：“嗯。”

“祝他早日康复。”

“谢谢。”

回到医院时，已经快中午了。ICU的护士帮他把毛衣叠好放在顾星河枕边，把海桐花盆放在床头柜上，医院破例允许了这个小小的绿色生命进入无菌区。

“和他说话吧。”护士轻声说，“昏迷的人有时能听见。说点日常的，轻松的事。”

沈客欢在床边坐下，打开了手机。他找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段大提琴组曲。音乐在病房里流淌，低沉而舒缓。

“今天天气很好。”沈客欢开始说，声音很轻，“阳光很暖，风也不大。你阳台上的海桐开了更多花，我给你带来了，我数了，一共二十四朵。”

“我早上回公寓了。你的笔记本还在书桌上，钢笔在旁边，好像你只是外出了一会儿，马上就要回家了。”

“便利店那个女孩问我是不是朋友生病了。我说是。她祝你早日康复。”

一句一句，琐碎得像尘埃。

音乐播放完，沈客欢停了下来。他看向顾星河，发现对方的睫毛又颤了颤。这一次更明显。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微微升高。

沈客欢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星河的手。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握着。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星河，醒来吧。我在等你。”

顾星河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心率飘忽，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警报声。护士快步走进来查看，检查数据后松了口气：“有反应是好事。大脑在活动。”

沈客欢点点头，手指还握着顾星河的手。那双手比刚才暖了一些，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沈客欢看着顾星河平静的睡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顾星河刚来咨询不久，有一次在谈到梦境时，他说：“有时候在梦里，我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能看见外面，但喊不出声音。”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沈客欢当时问。

“想有个人能看见我。”顾星河说，“看见那个被关在盒子里的我。”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顾星河的脸上。沈客欢轻轻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想，也许顾星河现在就在那个透明的盒子里。能看见外面，但喊不出声音。

而他能做的，就是一直看着，直到那个盒子打开。

直到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再次睁开，看向他。